第136章 步步生莲苦海超拔(1/2)
莲台刚掠过西极雪峰的余脉,下方突然浮现片墨色的海域。海水粘稠如漆,泛着诡异的泡沫,每朵泡沫破裂时都传出凄厉的哀嚎,像是无数冤魂在水下挣扎。龙女腕间的骊珠突然变得冰寒刺骨,珠体里的七彩光被染成灰黑色,映出海底的景象——无数锁链缠绕着半透明的魂魄,锁链的尽头连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,礁石上刻满了“贪”“嗔”“痴”三个血色大字,每个笔画里都嵌着挣扎的人影。
“是沉沦苦海。”沙悟净的降妖宝杖在红光中剧烈震颤,杖头的莲花纹渗出黑色的汁液,那是被苦海怨气侵蚀的迹象,“传说这里是众生执念凝结之地,但凡被欲望吞噬元神者,死后都会坠入此处,永世受锁链缠绕之苦。”他的掌心渗出冷汗,透明珠子里浮现出自己在流沙河的影子,正被无数冤魂拉扯着往下沉,“菩萨,这苦海的怨气比孽海更甚,硬闯怕是会伤及元神。”
观音菩萨的白衣在海风中轻轻拂动,净瓶中的甘露顺着瓶沿滴落,与苦海的墨色海水接触时,竟激起银色的涟漪。她望着骊珠映出的黑色礁石,礁石中央的“痴”字突然扭曲,化作玉虚宫的模样:广成子站在桃花树下,手里拿着本《道德经》,正在等她去上课;而她却因为贪恋南海的美景,迟到了整整三个时辰,回来时看见师兄的道冠上落满了桃花瓣,像是戴了顶粉色的帽子。“执念不分玄门释门,”她的指尖在净瓶上轻轻旋转,灵水在掌心凝成朵小小的莲花,“就像这苦海里的魂魄,有的曾是仙佛,有的曾是妖魔,却都困在自己编织的欲望里。”
龙女的赤足在莲台上轻轻点踏,银铃串的响声带着压抑的沉重。她将骊珠贴在眉心,珠体的冰寒让她打了个寒颤,却也让苦海的景象愈发清晰:有个穿官服的魂魄正在撕扯自己的官帽,帽翅上的宝石碎成粉末,他哭喊着“我不该贪那十万两白银”;有个穿嫁衣的女子用锁链抽打自己的影子,影子里映出她毒死夫君的画面,泪水混着血水淌进泡沫里;最显眼的是个小沙弥,正抱着块金子啃咬,金屑划破了他的嘴唇,他却浑然不觉,嘴里念叨着“再多点,再多点就够建寺庙了”。“他们……”龙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,裙摆上的莲花绣纹因灵力激荡而微微发亮,“他们明明知道错了,为什么不放手?”
观音菩萨的白毫突然亮起,金光穿透苦海的雾气,在半空凝成面水镜。镜中浮出小沙弥的过往:他在破庙里长大,看着香客因没有像样的佛像而叹息,便发誓要建座最辉煌的寺庙;他每天去山下化缘,把铜钱枚枚攒起来,藏在菩萨像的肚子里;直到有天他捡到袋金子,贪念像野草般疯长,最终因抢夺他人财物被打死,临死前还死死抱着那袋金子,指缝里嵌着铜钱的绿锈。“就像溺水者抓着浮木,”她的声音在海风中回荡,灵水与金光交织成道银色的光带,“明知浮木会被浪涛打翻,却还是舍不得放手。不是不想放,是忘了如何放。”
沙悟净望着镜中小沙弥藏铜钱的模样,突然想起自己在天庭当卷帘大将时,曾偷偷收藏过块玉帝赏赐的玉佩,后来因打碎琉璃盏被贬,那块玉佩也跟着掉进了流沙河,至今还躺在某个暗礁下。“弟子明白,”他对着观音菩萨合十礼拜,降妖宝杖的红光驱散了些黑色汁液,“就像我当年总想着报复天庭,却忘了自己最初想守护众生的心愿。执念就像锁链,越挣扎勒得越紧。”
观音菩萨的白衣突然化作道流光,落在苦海的边缘。她的赤足刚接触到墨色海水,脚下就冒出朵巨大的白莲花,花瓣层层叠叠,将周围的黑色泡沫都挡在外面。“沙师弟守住莲台,”她的声音带着穿透雾气的清亮,白毫的金光在头顶凝成个巨大的卍字印,“龙女用骊珠照亮他们的元神,让他们看清自己的执念。”
龙女的骊珠突然射出七道彩光,在苦海上空织成个透明的穹顶。彩光穿透泡沫,落在每个魂魄的眉心,像是点亮了无数盏小灯。穿官服的魂魄突然愣住,官帽的碎片在光中化作他母亲的白发,母亲正坐在纺车前,对他说“娘不要你当多大的官,平安就好”;穿嫁衣的女子停止了抽打,影子里的画面变成她与夫君初见时的模样,他送她支桃花,说“往后我天天给你摘桃花”;小沙弥松开了咬着的金子,金块在光中化作破庙里的菩萨像,像肚子里的铜钱正在闪闪发光,足够请工匠重塑金身了。
“看清楚了吗?”观音菩萨的声音在每个魂魄耳边响起,她的赤足在莲花上轻轻迈步,每走一步,脚下就生出朵新的莲花,莲花的根茎扎进苦海深处,吸收着黑色的怨气,“你们贪的不是白银,是母亲的笑容;恨的不是夫君,是失去他的恐惧;求的不是金子,是建寺庙的初心。执念就像哈哈镜,把原本的心愿照得面目全非。”
穿官服的魂魄突然跪倒在地,官帽彻底碎成粉末,他对着观音菩萨连连叩首,额头撞在莲花瓣上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“我错了……”他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悔恨,锁链在他的忏悔声中渐渐松动,“我娘临终前只想要块好点的棺木,我却把钱都用来买官了……我错了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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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菩萨的指尖在他眉心轻轻一点,灵水顺着他的额头淌进眼睛里。他的魂魄在灵水中渐渐变得透明,锁链彻底化作粉末,随风飘散。“去吧,”她的声音带着温和的释然,白毫的金光托着他的魂魄向上飘升,“去给你娘磕个头,告诉她你知道错了。来世记得,真正的孝顺,不是官位有多高,是常回家看看。”
穿官服的魂魄对着她深深鞠躬,身影在金光中渐渐消散,消散前化作道暖流,融入苦海的泡沫里,让周围的哀嚎声减轻了些许。龙女看着这一幕,突然明白骊珠的真正用途——不是照亮外界的景象,是照见内心的本真。“菩萨,”她的声音带着惊喜的颤抖,银铃串的响声轻快了许多,“您看!他的执念散了!”
观音菩萨继续在苦海中行走,脚下的莲花越来越多,连成条通往黑色礁石的花径。穿嫁衣的女子望着她的背影,影子里的画面正在变化:她的夫君并没有死,而是被她的毒药吓走,此刻正在邻县当教书先生,时常对着她的画像流泪;她的儿子已经长大成人,在县城里开了家药铺,招牌上写着“济世堂”,正是她当年的心愿。“他……他没死?”女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,锁链开始发出“咯吱”的断裂声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他跟那个女人跑了……”
“猜忌是毒,”观音菩萨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灵水在她的锁链上轻轻流淌,“比你下的毒药更毒。它毒死了信任,毒死了爱情,最终毒死了你自己。”她的指尖在女子的嫁衣上轻轻拂过,红色的衣料渐渐褪去血色,露出底下素雅的布纹,“你本是想找个真心待你的人,却因为害怕失去,亲手推开了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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