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章(1/2)
倒计时的滴答声并非来自钟表,而是直接刻印在意识深处。七十二小时——在绝对的黑暗中,这成了唯一的、沉重的度量衡。
半球形“祭坛”空间内,陆时晚与沈承聿背靠着背,坐在中央平台边缘。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、由穹顶星图投射下的乳白色光丝,如同精细的神经网络,将他们与平台深处那通往“杂音”封印的虚空紧紧相连。陆时晚是引导者,她的意识频率如同探入深海的潜望镜,将两人共同编织的“稳定场”锚定在封印最脆弱的几个应力点上。沈承聿是基石,他稳定、坚韧、近乎顽固的意志,为这张无形的网提供了抗击拉扯的韧性。
压力持续而均匀。对陆时晚而言,这感觉像是用自己思维的“指尖”,长久地托举着几块随时可能碎裂的巨岩。意识深处的疲惫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,缓慢却不可阻挡地侵蚀着她的清醒。而沈承聿感受到的,则是一种深沉的“束缚感”,仿佛灵魂被拴上了一副无形的镣铐,另一头系着整个地脉的重量。
他们没有说话,节省着每一分精力。在这个被彻底隔绝的空间里,声音似乎都成了奢侈。
陆时晚大部分时间闭着眼,但她并非休息。在维持“稳态场”的同时,她谨慎地分出一缕极细的意识触角,探向“心钥”晶体开放给她的“系统日志残片访问”权限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海啸般的信息冲击。这一次,像是打开了一座布满灰尘、书架倾颓的古老图书馆。信息是碎片化的,严重损坏的,充满了无法解读的乱码和时空错位的片段。她必须极其小心地筛选,如同在雷区中穿行,避免触发任何可能过载她疲惫意识的完整数据流。
一些破碎的“画面”和“感觉”断续浮现:
·一片璀璨的星空下,并非人类的建筑群:那些结构由发光的水晶和某种仿佛有生命的金属构成,依山而建,与星辰的方位精确对应。许多纤细修长的身影在其中安静地移动,他们没有明显的五官,通体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,彼此间通过频率的微妙变化进行交流。
一场无声的灾难:星空骤然暗淡,某种来自深空的、无法形容的“污浊波纹”扫过大地。那些光晕身影成片地黯淡、消散,如同被吹熄的烛火。建筑群的水晶失去光泽,金属锈蚀剥落。绝望与悲伤的情绪,跨越时空的阻隔,依然浓烈得让陆时晚心脏紧缩。
·最后的仪式:少数幸存的光影聚集在一处巨大的、类似现在这个“祭坛”但规模宏大于万倍的地下空间。他们将自身残余的光辉与意志,注入一个初具雏形的、庞大的“频率场”结构中——那便是最初的“节点”系统。目的并非创造,而是……“收容”与“隔离”。他们将文明最后的精华与那个入侵的“污浊之源”一同封存于此,设定程序,希冀在漫长时光后,系统能自然净化一切,或等待后来者的唤醒。
·“血脉”的设定:日志碎片显示,建造者预见到了自身可能无法等到净化完成,他们从自身最稳定的意识结构中提取了某种“基频模板”,通过某种方式投射或“播种”到后世可能出现的、具有高度意识潜力的生命形式中。这并非强制性的使命,更像是一个留给未来的“可能性”。当具备同频“血脉”者接近节点,系统会识别,并提供有限的协助与信息。
关于“星图锚点”:它们不仅仅是引导路径。日志残片中提到,锚点网络是一个“能量缓冲与分流阵列”。在系统全盛时,它能将地表收集到的自然能量转化为系统可以使用的形式,并均匀分配到整个安第斯山脉的节点网络中。同时,它也是一道“过滤器”,防止过于混乱或负面的频率能量直接冲击核心。
陆时晚将这些破碎的信息,以最简练的方式,通过两人紧密相连的意识场,共享给沈承聿。
“所以,‘火种’寻找的‘源印’,可能就是建造者日志里提到的、来自深空的‘污浊波纹’的残留或变体。”沈承聿的声音直接在陆时晚意识中响起,省去了发声的消耗,“而节点里的‘杂音’,是那个‘污浊之源’被镇压后,在系统内部滋长出的‘癌变’意志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陆时晚回应,“系统本身是一个带病的疗养院。它一边试图净化最初关进来的‘重症污染源’,一边自身也因此染病、消耗。‘火种’从外面找到了类似的‘病毒样本’,并试图用更危险的方式激活和利用它。”
“C组呢?他们击落无人机的方式……”
“日志里没有直接相关信息。但他们能精准找到‘星图锚点’,并且自身带有能影响盐壳‘镜面’效应的场……很可能与建造者文明有更直接的联系。也许是另一支‘血脉’,或者……是系统的自动维护程序在漫长岁月中产生的某种‘具现化’?”
这个推测让两人都感到一丝寒意。如果C组是系统本身的“免疫细胞”或“清道夫”,那么他们的目标可能不仅仅是保护节点,还可能包括……清除一切“异常”,包括他们这两个闯入的、不完全符合权限的“钥匙”。
就在这时,陆时晚维持的“稳态场”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、不规则的震颤!仿佛她托举的那些“岩石”中,有几块突然被从外部狠狠撞击了一下!
压力陡增!陆时晚闷哼一声,身体前倾,险些从平台边缘栽倒。沈承聿立刻反手撑住她,同时感到自己意识层面的“束缚感”骤然收紧,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地面……有高强度能量冲击!方向……是B组的位置!”陆时晚艰难地分辨着通过“稳态场”和“心钥”隐约传递来的、来自地表的扰动反馈,“他们在用更强的设备进行聚焦扫描或……试探性攻击!冲击传导到了盐壳下的地质结构,干扰了节点外围的能量场!”
几乎同时,“心钥”晶体发出了急促的、脉动式的微光。一组新的警报信息强行切入陆时晚的意识:
“警告:外部高频无序能量冲击检测。”
“‘星图锚点’网络局部节点出现过载迹象。”
“‘协同稳态维持协议’负荷增加7%。预计协议持续时间缩短至约65小时。”
“建议:如可能,干扰或中断外部冲击源。”
干扰?他们被困在地底深处,如何干扰地面上的行动?
“能不能……通过‘心钥’或者锚点网络,反向施加影响?”沈承聿提出设想,“哪怕只是制造一点混乱,吓退他们?”
陆时晚强忍着意识层面的不适,再次将意念投向“心钥”。这一次,她尝试发出一个更主动的“请求”或“指令”,目标并非系统内部,而是通过那残缺的“星图锚点”网络,向地表特定区域传递某种“频率反馈”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。她对系统的了解仅限于碎片,对锚点网络的操控更是毫无经验。任何错误都可能导致能量反噬,或者进一步破坏本已脆弱的网络。
但坐视B组继续蛮干,只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快恶化。
她集中精神,想象着自己意识中那股与“心钥”共鸣的频率,像一道细微的涟漪,沿着与B组区域相连的、地图上显示为明暗不定的那条“锚点能量脉络”,逆向传递上去。她不敢附加任何复杂信息或强大能量,只尝试发送一个最简单的、充满警告意味的“意念脉冲”——“停止!”
意念发出的瞬间,陆时晚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抽空了一部分,极度的虚弱感袭来。与此同时,穹顶的星图光点一阵狂乱闪烁,“心钥”晶体的旋转也出现了刹那的迟滞。
她不知道是否成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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