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（1/2）

低沉的嗡鸣并非声音，更像是一种直接作用于骨骼与内脏的共振。盐壳在脚下微微震颤，细碎的盐晶簌簌跳动，发出沙沙的轻响，却压不住那来自地底深渊的、令人心慌的脉动。

“归墟之眼”中心的镜面液体已彻底沸腾，银灰色的液面翻滚着，鼓起一个个巨大的、随即又破碎的气泡，气泡破裂时溅起的不是水花，而是一蓬蓬细碎的、闪烁着微光的银色雾霭。雾霭并不上升，而是贴着沸腾的液面弥漫开来，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朦胧而诡异的银辉之中。

盐壳上先前闪烁的投影早已消失无踪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烈日下的集体幻觉。但那股自地底升腾而起的、无法言喻的压迫感，却比任何清晰的影像都更加真实，更加令人窒息。

灰烬伏在临时掩体后，透过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那片沸腾的银光。他注意到，随着嗡鸣和沸腾加剧，盐沼上其他几股势力的反应出现了微妙分化。

B组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慑，强行开凿的行动暂时中止，人员聚拢，依托设备建立简易防御，显然也对这未知的地质现象充满警惕。

A组派出的那两名迂回人员已经停下，伏低身体，利用盐壳的微小起伏隐蔽，不再继续向B组靠近，而是将注意力完全转向了沸腾的核心区域，动作间充满了专业观察者的审慎与探究。

C组依旧在七公里外，纹丝不动，如同盐壳本身的一部分。

高空的无人机群则明显提升了高度，似乎试图避开可能从下方喷涌而出的不明物质或能量，但镜头依旧牢牢锁定着下方。

“压抑的紧张，“老板和陆博士……”

灰烬无法回答。所有通讯尝试依然石沉大海。地下深处正在发生的，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、也无法介入的事件。

就在这时，沸腾的镜面中心，异变再生！

翻滚的银灰色液体猛地向中心收缩，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吸吮，瞬间在液面中心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漩涡！漩涡深不见底，边缘与空气摩擦，发出尖锐的、仿佛金属扭曲的嘶鸣！漩涡中心，一点刺目的白光骤然亮起，如同地心睁开了一只冰冷的独眼！

白光并不扩散，而是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，猛地冲破液面，射向高空！

光柱直径不过碗口粗细，却凝实得如同实体，在午后的烈日下依然清晰可见，直刺苍穹！它持续了大约三秒，然后毫无征兆地……消散了。

仿佛耗尽了能量，漩涡停止了旋转，沸腾的液面迅速平息，银灰色的雾霭也开始沉降、消散。仅仅几十秒后，“归墟之眼”又恢复了之前那平静、深邃、镜面般的状态，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沸腾与光柱从未发生过。

只有空气中残留的、淡淡的臭氧与某种难以形容的古老尘封气息，以及脚下盐壳仍未完全平息的细微震颤，证明着刚才那短暂而骇人的异象并非虚幻。

盐沼上死一般寂静。连呼啸的风似乎都暂时停歇。

灰烬的心脏仍在狂跳。那道白光……是什么？信号？能量释放？还是……某种“回应”？

他立刻看向其他势力。

B组显然被吓得不轻，人员似乎发生了争执，有人指着恢复平静的凹陷，情绪激动，有人则试图安抚并重新检查设备。他们的重型探测设备似乎因刚才的能量冲击出现了故障，指示灯胡乱闪烁。

A组的两人依旧隐蔽，但灰烬注意到，其中一人正举起一个类似微型光谱分析仪的装置，对准凹陷方向，显然在收集残留能量数据。

C组……依旧毫无动静。

高空的无人机在光柱出现时曾剧烈规避，此刻重新降低高度，继续扫描。

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，但那道转瞬即逝的白色光柱，像一根烧红的铁钎，在所有目睹者心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。

灰烬知道，暂时的平静只是假象。未知带来的恐惧会消退，贪婪和好奇会重新占据上风。B组不会放弃，A组不会离开，C组和高空的眼睛也不会移开视线。而他们，必须在局势再次恶化前，做出决定。

是继续死守这个可能已经被多方锁定的入口，寄希望于干扰或驱离某些威胁，为

就在他权衡利弊时，一直沉默监视C组的高地人，突然在频道中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惊呼：

“C组……动了！”

灰烬立刻将望远镜转向北方。只见那一直如同岩石般静止的两个热源信号，此刻正以一种匀速、稳定、毫不掩饰的姿态，朝着核心凹陷方向直线前进！速度不快，但步伐坚定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仪式感的从容。

“他们之前一直在等？”石像的声音带着疑惑。

“也许是在观察，也许是在确认什么。”灰烬的心提了起来。C组的行动模式与B组的蛮横、A组的隐蔽截然不同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“确定性”。他们似乎知道刚才的异象意味着什么，或者，他们的目标根本不受那些异象的影响。

“要拦截吗？”高地人问。

灰烬看着那两个稳步前进的身影，又看了看不远处仍在争论和检修设备的B组，以及隐藏在侧翼的A组观察员。拦截C组，必然会暴露己方位置和意图，引发连锁反应。

“不。继续观察，记录他们的路线和细节。所有人，提高警惕，准备应对任何冲向入口的企图。”灰烬最终决定以静制动。C组只有两人，威胁相对较小，目前的首要敌人仍是装备精良、意图明确的B组，以及意图不明的A组和空中无人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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