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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5章 锈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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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死死盯着那一线深褐色的纸角,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。这是阁楼上那个人留下的?是意外遗落,还是故意藏在这里?里面写了什么?和撕掉的那一页有关吗?师傅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吗?师傅是打不开,还是……不想打开?或者,师傅知道里面是什么,所以才说“没什么看头”,要把它和灶灰一起处理掉?

清理碎缸的声音停了。接着,是泼水的声音,然后是脚步声,朝着隔扇门走来。

小树浑身一激灵,来不及细想,飞快地将铁盒再次塞回灶膛的灰烬里,用旁边的灰匆匆盖好,抹平。然后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尽量让表情看起来自然,转身拿起靠在墙边的鸡毛掸子,开始掸柜台上的灰尘。

隔扇门被推开,建设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空了的簸箕和笤帚。他看了一眼小树,又扫了一眼已经被扫过、灰尘堆在门口的地面,没说什么,将工具归置到墙角。

“师傅,缸的碎片清好了?”小树没话找话,声音有些发干。

“嗯,堆在墙角了,等收破烂的来了拉走。”建设走到水缸边,舀水洗手,水声哗啦,“扫完了就歇着吧,没别的事。”

“哎。”小树应着,手里的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早已干净的柜台,眼睛的余光,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灶膛。

那里,灰烬掩盖之下,埋着一个秘密。一个可能锈死着、也可能……一触即发的秘密。

整个上午,铺子里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。没有制糖的敲打声,没有熬糖的甜香,只有师徒两人各自沉默地待在铺子的两端。建设大部分时间坐在那张旧竹椅上,闭目养神,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,发出单调的“嗒、嗒”声,目光却似乎透过薄薄的眼睑,警觉地笼罩着整个空间。小树则坐立不安,时而看看门口,时而瞟一眼灶膛,更多的时候,是望着墙根下那些沉默的旧物发呆。

晌午过后,天色越发阴沉,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,仿佛随时会落下雨雪。巷子里也异常安静,连平日偶尔经过的脚步声都少了。

就在这沉闷的、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中,一阵急促的、毫不掩饰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朝着“林记”门口而来。步伐很快,很重,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气势。

建设和几乎在脚步声响起的同时,睁开了眼睛,目光锐利地投向门口。

小树也猛地从胡思乱想中惊醒,紧张地看向大门。

“砰!砰!砰!”

敲门声响起,不是早上那个“王同志”克制的叩击,而是手掌用力拍打门板的闷响,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
“开门!开门!林建设在吗?开门!”

是一个陌生的、粗粝的男声,语气不善。

建设和坐直了身体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,停止了敲击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眼神沉了沉,然后缓缓站起身,不疾不徐地走到门边。

他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沉声问:“谁啊?有什么事?”

“区里工作组的!”门外的人声音很大,震得门板似乎都在嗡嗡作响,“快开门!有事问你!”

小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又来了!而且这次,听起来比早上那个“王同志”更不好应付。

建设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判断,然后伸手,拔开了门闩。

门被从外面有些粗暴地推开,撞在墙上,发出“哐”的一声响。冷风裹挟着湿冷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,同时涌入的,还有两个男人的身影。

当先一个,三十五六岁年纪,身材粗壮,穿着深蓝色的、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列宁装,戴着同色的帽子,帽檐下是一张方脸,浓眉,阔口,脸色黝黑,带着一种长期户外劳作的粗糙和不由分说的硬气。他眼神很利,像刀子一样,一进门就迅速扫视着整个铺子,从灶台到水缸,从柜台到墙根下的旧物,最后落在建设脸上,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探究。

他身后半步,跟着一个稍微年轻些的,穿着类似的旧军便服,身材瘦削些,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和钢笔,脸色有些发黄,眼睛不大,看人时习惯性地微微眯着,显得很仔细,甚至有些过分仔细。他的目光更多地在铺子里的陈设和角落逡巡,像是在评估,又像是在寻找什么。

浓眉阔口的男人上前一步,目光逼视着建设,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、居高临下的口吻:“你就是林建设?”

“是我。”建设站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,不卑不亢地点点头,侧身让开进门的通道,“两位同志,里面请。地方窄,怠慢了。”

“我们是区里派到这一片协助街道工作的。”那男人一边说,一边大步走了进来,脚下带起一阵风。他身后的瘦削男子也跟着进来,顺手将门带上了些,但没有完全关上,留了道缝。

“我姓赵,赵铁柱。”浓眉男人自我介绍,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同伴,“这位是孙干事。”

那位孙干事朝建设微微点了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,目光却已经落在了墙根下那堆旧物上,尤其是在那本深蓝色册子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赵同志,孙干事。”建设招呼了一声,语气平淡,“不知两位来,有什么事?”

赵铁柱没接话,目光在铺子里又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小树身上,皱了皱眉:“这是你徒弟?”

“是,叫小树。”建设应道,转头对小树说,“小树,去给两位同志倒碗水。”

“不用!”赵铁柱一摆手,很干脆地拒绝,目光重新回到建设脸上,开门见山,“林建设,我们接到群众反映,也结合我们这几天的走访,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如锥,紧紧盯着建设的眼睛:“你这里,最近有没有收过什么……不该收的东西?或者,有没有什么……身份不明的人,来找过你?”

他的问题很直接,甚至有些咄咄逼人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审查般的口吻。

铺子里的空气,似乎随着他这句话,骤然凝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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