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5章 岛屿初现(1/2)
督查组到来的前一天,陈涛在学院通宵未归。
“协同攻坚项目”进入最紧张的调试阶段。三个学员小组分别攻关企业提出的三个技术瓶颈:数控系统伺服参数自适应优化、多机器人协作路径冲突消解、视觉检测误报率降低。原计划是进行模拟和有限数据验证,但企业方在最后关头提出:“如果能有实际产线测试机会,哪怕只有半天,价值将完全不同。”
这个要求让所有人神经绷紧。实际产线测试涉及安全、生产计划、保密等一系列问题,远超出原定的“课程实践”范畴。教学副院长坚决反对:“风险不可控!万一影响生产,甚至造成事故,谁负责?我们这是人才培养项目,不是企业研发外包!”
但企业和学员们的热情已被点燃。那位工程师负责人私下对陈涛说:“陈教授,这几个问题困扰我们小半年了。如果学员们的方案真能在产线上试一下,哪怕没完全解决,这个过程本身,对他们、对我们,都是无价之宝。这难道不正是文件里说的‘真环境、真项目’吗?”
陈涛站在十字路口。拒绝,项目将停留在“高级仿真”,符合安全要求,但可能错失一次真正的深度融合机会,在督查组面前也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“教学案例”。同意,则要承担不可预知的风险,并需要说服学院、协调企业生产部门、制定极端复杂的安全预案。
他召集了“项目指导委员会”紧急会议。出乎意料,委员会中的两位年轻教师和三位学员代表强烈支持尝试。一位学员说:“我们查资料、编代码、做仿真,感觉总隔着一层。如果能亲眼看到我们的算法在真正的机械臂上运行,哪怕失败了,也知道到底差在哪里。”企业工程师则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:利用周末停产检修的四个小时窗口期,在划定的安全区域内,对产线的一个孤立模块进行测试。
陈涛最终决定赌一把。他说服院长的理由是:“如果成功,这就是我们落实文件精神最硬核的案例。如果失败,但只要安全可控,其反思和总结过程,本身也是极具价值的‘深度学习’记录,完全可以作为我们探索‘失败教学法’的实证材料。”他强调的是“过程价值”而不仅仅是“结果成败”。
安全预案做到了极致:双人确认制、紧急停止冗余系统、全程视频监控、医疗应急小组待命。陈涛一夜未眠,反复检查每一个环节。
督查组到达当天上午,恰逢测试进行。督查组的几位专家在学院会议室听完汇报后,提出:“能不能去现场看看?”学院领导措手不及,陈涛却平静地说:“可以,但需要遵守现场安全规定。”
于是,督查组一行穿戴好防护装备,进入了车间旁的安全观察区。屏幕上实时显示测试数据,年轻的学员们在工程师指导下,紧张地进行最后一次参数校准。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。
第一次测试,机械臂动作异常,自动急停。学员脸色发白。督查组中一位来自企业的专家却眼睛一亮,对旁边人低声说:“他们居然真的敢动产线。”第二次测试,运动轨迹正常,但视觉检测误报率未下降。学员们迅速围拢分析日志。第三次测试……
四个小时窗口期即将结束前五分钟,视觉检测误报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七。产线模块运行平稳。没有欢呼,学员们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数据,随后爆发出压抑的、近乎虚脱的激动。
督查组组长在离开前对院长说:“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技术测试。我看到的是一种信任——学校信任学生能处理真实问题,企业信任学校能带来价值,学生信任自己所学真的有用。这种信任,比任何数据都难得。”
陈涛知道,他们垒出的“小岛”,在洪水般的督查压力下,没有坍塌,反而因为承受住了真实的冲击,露出了一角坚实的礁石。
李明那边,迎接督查组的方式是一场特别的“开源贡献评审会”。他没有展示华丽的宣传片或堆砌的合作协议数量,而是邀请了五位近期的优秀贡献者(包括那家竞争公司的工程师、一位高校青年教师、两位小公司技术骨干、一位独立开发者),请他们现场讲述自己贡献的内容、动机以及收获。
一位开发者展示了如何利用微专业开源的某个接口协议,解决了自家产品与华芯片的兼容难题,节省了数月调试时间。“我贡献的解决方案,其实是对华芯原有文档的一个补充和修正。”他直言不讳,“这个过程让我觉得,我不是在向一个巨头‘索取’,而是在和一个技术社区‘协作’。”
督查组中的教育专家提问:“华芯投入资源做这件事,商业回报是什么?”李明回答:“直接的商业回报很难量化。但我们相信,当整个行业的知识流动更顺畅、基础问题解决得更快时,作为重要参与者的华芯,将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。这是一种生态位的投资。”他随后展示了“开源贡献榜”的活跃数据,以及由此引发的、华芯与几家小公司之间新的、更深度的技术交流案例。
督查组离开后,战略部负责人找到李明,态度有所缓和:“今天这个展示,角度很独特。上面领导听了汇报,觉得我们‘格局打开’了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市里希望我们牵头成立一个实体联盟的事,还是要推进。能不能这样,联盟还是成立,但运作模式就按你们这个‘开源集市’的思路来?华芯出启动资源和协调人,但不搞一言堂。”
李明知道,这是压力下的进化,也是旧框架对新实践的又一次收编。但这一次,收编的条款里,写入了他们坚持的核心原则。他点头:“可以探索。但章程里必须明确,联盟的知识产权政策、贡献规则、决策机制,需要所有创始成员共同制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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