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5章 离奇的二十一点(1/2)
荷官的手指在牌靴边缘轻轻一划,纸牌便如被风拂过般滑出,精准地停在每位客人面前。
赌桌周围气氛稠密,香水与烟草的气味在灯光下无声交缠。
高进垂眼看了看自己的两张牌——一张J,一张10。
他没有触碰牌背,只将手掌向上一翻,露出整整二十点。他朝荷官微微颔首,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笑意,示意不再要牌。
陆离坐在他左侧,指尖不经意地拂过耳边的碎发。
她的明牌是一张K,暗牌被她用修剪整齐的指甲掀起一角,随即利落地亮了出来:
一张10。同样是二十点。她向后靠进椅背,椅背边缘轻轻抵着她连衣裙的肩线,灯光滑过她侧脸的轮廓,神情隐在阴影与光亮之间。
桌上的运气似乎在此分了界。
接下来的几位客人牌面参差——有人拿到十八点仍紧绷着脸,有人捏着十五点的牌,指节捏得发白。
海岸坐在陆离右侧,此刻正死死盯着自己那两张牌:一张9,一张8。
十七点。
不够,离二十一点还远,可再要牌,爆掉的风险便如悬在头顶的薄刃。
他无意识地搓着筹码边缘,金属的凉意渗进指尖。
“要牌!”
“我也要!”
接连两人开口。荷官手腕轻抖,纸牌飞旋而出。
第一张是9——十七点加9,爆了。
那人低骂一声,将牌扣下。
第二张是6,本有希望,可下一张翻过来竟是J——同样爆牌。
懊恼的叹息声散进空气里。
轮到海岸。
他额角已沁出薄汗,眼神在牌与筹码间游移不定。
陆离侧过脸,几缕发丝随着动作滑过她的脸颊。
她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得像落在静水里的石子:
“要牌吧。说不准你好运就来了呢。”
海岸喉结滚动。
他看向陆离,她目光平静地回视,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海岸深吸一口气,突然抬手:
“要牌!”
荷官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。
他指尖一推,一张牌平滑地送出,不偏不倚停在海岸面前。
海岸伸出双手,拇指紧紧抵住牌背边缘,极慢、极慢地往上掀。牌角逐渐显露——是道细窄的深色边纹。
“有边……好像有边……”他喃喃道,气息屏住,“四……四、四、四——是四!!”
牌被“啪”地彻底翻开,亮在绿呢桌布正中:一张红桃4。十七加四,二十一点。
“操!”海岸猛地往后一仰,胳膊挥向空中,几乎打翻旁边人的酒杯。
筹码在他掌心哗啦作响,那是今晚第一次,筹码碰撞的声音清脆而欢快,像一串突然炸响的铃。
陆离只是静静看着,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随即又隐去了。
荷官的手指轻轻一掀,暗牌在绿呢桌面上转了个圈,稳稳停下——一张Q,一张10,庄家二十点。
桌边响起低低的吸气与咂嘴声。
除了海岸那副二十一点通吃,陆离与高进同庄家点数持平,筹码被无声地拨回原处。
其余众人,筹码则如秋叶般被荷官从容地敛去,一枚不剩。
第二局开始前,海岸将赢来的筹码哗啦一声全推上前,又加码数枚。
金属与象牙碰撞的声响里,他的背脊挺直了许多。
陆离抬手切牌,手指在牌侧轻轻一压,动作干脆。
纸牌在她指尖发出极轻的“嗒”一声,随后被荷官接过,洗切,入靴。
新一轮发牌开始。
牌面揭开。
陆离垂眸:一张9,一张10,十九点。
她指尖在牌边点了点,示意停牌。
高进几乎与她同时亮出牌型——一张A(作11点),一张8,也是十九点。
他摇了摇头,将双手交叠置于桌前。
海岸盯着自己的牌,一张8,一张10,十八点。
比上一局更好,却更令人心悬。
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,手指在筹码堆边缘无意识地敲打。
要,还是不要?
数字越大,下一张牌压垮一切的可能性就越大。
陆离侧过脸看他。
灯光滑过她耳垂上一粒小小的珍珠,泛着温润的光。
她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怂恿,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:
“运气好,要乘胜追击啊。”
海岸猛地看向她。
她只是微微弯了弯眼睛,那笑意很淡,却像一点火星,落进他躁动的心口。
“要牌!”
他几乎是低吼出来。
荷官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。
他手腕轻抖,一张牌自牌靴中飞出,旋转着,不偏不倚,落在海岸那两张明牌上方。
海岸没有立刻去翻。
他盯着牌背繁复的暗纹,深吸了一口气,双手合十胡乱拜了拜,这才用颤抖的手指捏住牌角,猛地一掀——
一张梅花3。
十八加三,二十一点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”海岸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双手高举过头,又重重拍在桌面上,震得筹码跳了跳。
“老子就知道!他妈的输了一整晚,老天爷总算开眼了啊!”
他狂笑着,手臂一扫,将庄家推过来的那堆筹码尽数搂到怀里,叮叮当当抱了满怀,脸颊因激动而涨红,早忘了什么风度形象。
那模样不像黑道大哥,倒像个第一次进赌场就撞了大运的毛头小子。
陆离收回目光,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那两张十九点的牌背。
高进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一口,杯壁凝结的水珠沿着他的指节滑下。
荷官已经开始平静地整理牌靴,准备下一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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