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章 鹰涧伏奇:将计就计破杀局,铁证初现撼朝堂(2/2)
“引蛇出洞,敲山震虎。”萧煜道,“安远侯得知鹰愁涧失败,必定惊疑不定,会急于打探我们究竟知道了多少,也会加紧扫尾。他动得越多,破绽就越多。王妃在京城拿到证据,可寻更稳妥的时机与方式发难。而我们这边,正常报功,杜文仲和朝廷也无话可说,甚至可能因‘保护商路’之功,给我们些许喘息之机。至于那真正的通敌大罪……”他眼中寒光一闪,“待时机成熟,自会让他无所遁形!”
“末将明白了!”周霆恍然,随即又道,“王爷,杜巡抚那边,怕是要来‘询问’此次战事了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萧煜重新靠回枕上,恢复那副伤病乏力的模样,“本王伤重,具体战事皆是你等所为,如实禀报便是。缴获的狄虏物资,按规矩,该上交巡抚衙门的,便上交。我们只需留下该留的。”
果然,不久后杜文仲便闻讯赶来。听闻周霆部在鹰愁涧“偶遇”并击溃了一股试图劫掠商队的狄虏游骑,他先是一惊,随即露出笑容:“周将军用兵如神,又立一功,本官定当为将士们请赏!只是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如今北疆防务,皆需统筹。此类巡边剿匪事宜,日后是否应先报巡抚衙门知晓,以便协调?”
周霆抱拳,不卑不亢:“杜大人明鉴,事发突然,末将接到商队求救,情急之下方才出击。今后自当按大人指令行事。此战缴获狄虏皮甲三十副,弯刀五十把,劣马二十匹,已登记在册,请大人查验。另有部分商队感激所赠粮食布匹,末将已分发给参战将士及阵亡弟兄家属,这是清单。”他递上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清单。
杜文仲接过看了看,数额不大不小,合乎情理。他深深看了一眼榻上似乎昏昏欲睡的萧煜,又看了看周霆,最终点头:“将士们有功,分润些缴获也是应当。周将军处理得当。本官会为此次参战将士记功。王爷,”他转向萧煜,“您好生静养,北疆有下官与诸位将军,定保无虞。”
萧煜微微睁开眼,虚弱地点点头,并未多言。
杜文仲心中疑虑未消,但一时也抓不到把柄,只得暂且离去。他本能地觉得,这场“偶遇”的胜仗,似乎没那么简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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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,苏府。
正月初三。
年节的气氛被北疆的烽火冲淡了许多。苏挽月收到了“沙狐”辗转送来的密件,看到了密信译文与令牌图样拓片,以及萧煜的安排。
她凝视着那些证据,指尖冰凉,心中却燃着熊熊怒火。安远侯之恶,远超想象!这已不是政敌倾轧,而是叛国!
“小姐,王爷的意思是,让我们在京城见机行事,暂且压下?”顾清风问。
“王爷所虑周全。此刻抛出,若陛下有意回护,或安远侯党羽反扑,未必能一举竟功,反而可能打草惊蛇。”苏挽月冷静道,“但这些证据,必须尽快让该知道的人知道一部分。”
她思忖片刻:“将密信中关于催促提供周军边防情报、约定交易的部分,以及令牌图样,巧妙地‘泄露’给都察院刘御史,还有……与安远侯在兵部争权失利的那位侍郎。来源要模糊,像是从北疆缴获流转出来的‘风声’。重点是,要让朝中清流和安远侯的政敌,先闻到味儿。”
“另外,”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安远侯此刻必定如热锅蚂蚁。让我们的人,盯死他府上以及那几处藏赃地点。他若再有异动,妄图销毁证据或与狄虏切割,便是我们拿到更实锤证据的时候。还有,商会第二批真正的紧要物资,到哪里了?”
“已安全渡过最危险的河段,正由我们的人接应,不日即可秘密送达北疆指定地点,绝不会经过朝廷新设的关卡。”顾清风答道。
“好。”苏挽月微微颔首,望向北方,心中默念:煜郎,京城之网已张,只待时机。你千万保重,待我为你,斩尽奸邪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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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东暖阁。
正月初五。
萧景琰同时收到了两份奏报。一份是北疆巡抚杜文仲转呈的,关于靖王麾下周霆部在鹰愁涧击溃狄虏游骑、保护商路的捷报,并为将士请功。另一份,却是东厂密奏,提及朝中隐隐有传言,说北疆此次缴获可能涉及朝中有人通敌,影射安远侯,传言来源不明,但似乎与都察院某些人有关。
萧景琰将两份奏报并排放置,良久不语。冯保垂手站在一旁,大气不敢出。
“杜文仲这捷报,来得倒是时候。”萧景琰缓缓开口,“萧煜重伤,其部下还能主动出击获捷,看来靖王一系,根基犹在啊。”
“陛下,那通敌传言……”冯保小心提醒。
“空穴来风,未必无因。”萧景琰眼神深邃,“安远侯近日,是有些不安分。王启年刚死,他又把手伸到北疆商路上去?还惹出这般传言……看来,朕给他的‘便利’,他有些用过头了。”
他手指敲着御案:“告诉杜文仲,鹰愁涧之功,准其所请,论功行赏。再传朕口谕,北疆新设关卡之事,需加紧推行,务必严密,以防狄虏细作与不法商贩勾结。至于朝中传言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令东厂暗中查访源头,但不必大张旗鼓。也传朕口谕给安远侯,年节已过,武库清吏司事务繁杂,让他多用些心,莫负朕望。”
冯保细细品味,陛下这是明赏北疆将士,暗促杜文仲加紧控制,同时对安远侯敲打警告,却又暂时按下通敌传言,不予深究。仍是平衡制衡之道。
“还有,”萧景琰想起一事,“靖亲王妃操办的商会赈济,首批已出发了吧?告诉她,其心可嘉,朕甚慰之。第二批、第三批,也当妥善安排,以全善举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萧景琰独自留在殿中,目光再次掠过那两份奏报。鹰愁涧……真是简单的遭遇战吗?萧煜,你究竟是真伤重不起,还是……蛰伏待机?还有苏氏,你那商会赈济,又藏着几分真心,几分算计?
棋局越来越复杂了。但无论如何,执子者,终归是朕。通敌之罪,可大可小,何时用,如何用,需得时机恰好,方能收获最大之利。安远侯,你最好,真的只是贪财,而非……蠢到无可救药。
北疆的风雪暂时掩盖了血迹与阴谋,京城的年节灯火也照不亮重重深院中的鬼蜮心肠。但埋下的火种,终有一日,会燃成燎原之势,将一切黑暗与背叛,焚毁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