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权争愈炽:狱中悬命引蛇动,边镇改制遇烽烟(2/2)
就在这时,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和喊报:“报——!大帅!紧急军情!西北、东北方向同时发现大队狄虏骑兵,正全速向我大营和绥远城扑来!观其声势,不下五万,是主力尽出了!”
帐内众人霍然起身!萧煜眼中寒光一闪,看向杜文:“杜大人,狄虏来犯,大战在即!物资移交之事,可否容后再议?当务之急,是迎敌!”
杜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军报震了一下,但他迅速镇定下来,坚持道:“殿下,正因大战在即,物资调配更需有序!下官可即刻派人清点接收,绝不影响殿下排兵布阵!接收后,必按需及时拨付前线!”
“杜大人!”周霆忍不住怒道,“敌军已到眼前!此刻交接清点,营中必然混乱!若狄虏趁机猛攻,如何抵挡?你这是要乱我军心!”
杜文脸色一沉:“本官奉旨行事!尔等欲抗旨不成?”
气氛瞬间紧绷,剑拔弩张。
萧煜抬手止住周霆,盯着杜文,一字一句道:“杜大人,萧某问你,若因交接物资导致营盘混乱,贻误战机,以致战败,甚至绥远失守,这个责任,是你我来负,还是你口中的‘朝廷法度’来负?陛下遣你前来,是为助我靖边安民,还是来掣肘破敌?”
杜文被问得一窒,萧煜久经沙场的威压和话语中的分量,让他心头微凛。他虽奉皇命,但也知若真因自己导致大败,皇帝第一个不会饶他。
萧煜不再看他,转身厉声下令:“周霆!传令全军,按第三预案迎敌!辎重营原地戒备,未得我令,一袋粮、一件衣都不许动!亲卫营,随我出营观察敌情!杜大人,”他回头,语气不容置疑,“战事紧急,恕不奉陪。衙门公务,待击退敌军再议不迟!请大人先回行辕,静候佳音!”
说完,萧煜甲胄铿锵,大步出帐。众将紧随其后,战意昂扬。
杜文站在原地,脸色青白交加。他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大帐,听着外面迅速集结、奔赴战位的号令与脚步声,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边关与朝堂的不同,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战争压力与武将的决断之力。他咬了咬牙,最终对随从道:“先……先回行辕。”此时强行接收,已不可能,反而可能真如萧煜所说,酿成大祸。
营外,战鼓震天,号角长鸣。狄虏显然得到了周军补给到达的消息,不愿坐视其恢复元气,发动了开战以来最凶猛的一次进攻。铁蹄踏地,如闷雷滚动,喊杀声如同海啸般由远及近。
萧煜立马高坡,玄色大氅在凛冽寒风中猎猎作响。他望着潮水般涌来的敌骑,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冰冷的战意。胸前的玄甲令传来稳定的暖意。挽月,你送来的不仅是物资,更是全军将士决死一战的底气!这一仗,必须赢!
“弓箭手准备——!刀盾手前列——!骑兵两翼待命——!”他抽出佩剑,剑锋直指苍穹,声音响彻战场,“将士们!身后是绥远城,是家园父老!脚下是我们用血换来的土地!今日,有死无生,有进无退!杀——!”
“杀——!!!”震天的怒吼压过了风声与蹄声,饱餐战饭、身着新棉衣的周军将士,如同出闸猛虎,迎向了黑色的死亡浪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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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东暖阁。
萧景琰正批阅着杜文送来的第一份奏报,内容是关于与靖王就物资移交发生争执及狄虏大举来攻的急报。
“这个杜文,还是书生意气,操之过急了。”萧景琰放下朱笔,对侍立一旁的冯保道,“不过,他能坚持原则,倒也不错。萧煜以战事相挟,暂缓移交,也在朕意料之中。”
“陛下,那北疆改制之事……”冯保小心问。
“战事当前,自然以退敌为先。传旨给杜文,令他务必保障大军后勤,物资移交可暂缓,但登记造册、派驻人员监督之事,需稳步推进,不可因战事而废。待此战过后,再行全面接管。”萧景琰道,“另外,告诉他,朕要知道此战详细经过,尤其是靖王用兵及物资消耗情况。”
“是。”冯保记下,又道,“陛下,刑部来报,王启年在狱中情绪极不稳定,时而哭求面圣,时而胡言乱语,似是……似是恐惧有人加害。安远侯今日又递了请罪的折子,言辞恳切,说自己御下不严,与王启年虽有公务往来,但绝无勾连,愿受朝廷任何查勘。”
萧景琰嗤笑一声:“他倒是乖觉。告诉刑部,王启年要严加看管,饮食起居皆需查验,不许任何外人探视。三司会审,可按部就班进行,重点查清其贪墨数额及不法之事,至于其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若有确凿证据,自然依法处置;若只是风闻臆测,也不必深究,以免牵连过广,动摇人心。安远侯的折子,留中不发。”
“奴才明白。”冯保心中了然,陛下这是要控制王案的波及范围,既敲山震虎,又不过度刺激勋贵集团,同时保住安远侯这颗还有用的棋子。
萧景琰望向北方,目光幽深。北疆的战火,京城的狱讼,都是这盘大棋上的劫争。萧煜,且看你这仗如何打。打赢了,朕有赏,但规矩还是要立;打输了……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。还有苏氏……他目光转向案头另一份关于苏府近日“安静养病”的汇报,这个女人,安静得有些反常了。
风雨将至,棋局渐酣,每一子落下,都牵动着千里之外的生死与朝堂之上的平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