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章 权争愈炽:狱中悬命引蛇动,边镇改制遇烽烟(1/2)
京城,苏府,挽月小筑。
炭火噼啪,药香袅袅。苏挽月半倚在软榻上,听顾清风禀报外间消息。她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眸清亮,透着大病初愈后的坚韧。
“小姐,圣旨已下,王启年押入刑部大狱,三司会审。刘御史乘胜追击,又上了第二道奏本,直言北疆军需账目混乱,恐有更大蠹虫,虽未点名,但朝野皆知指向安远侯。”顾清风低声道,“安远侯昨日告病未朝,其府邸闭门谢客,但咱们的人发现,其后门夜间有数辆遮得严实的马车进出,似是往京郊方向去了。”
苏挽月轻轻咳了两声,接过挽星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:“安远侯坐不住了。王启年在狱中,是他的心腹大患。马车……多半是转移赃证,或是安排退路。刑部大狱那边呢?”
“东厂和锦衣卫都派了人‘协防’,名义上是防人劫狱或串供,实则是监视,怕王启年乱说话。咱们通过刑部一位老书办得知,王启年入狱后惊惧过度,一度昏厥,醒来后便要求面圣‘陈情’,但被驳回了。目前尚未正式过堂。”顾清风道,“另外,宫里……今日一早,冯公公亲自来了一趟苏府。”
苏挽月眉头微挑:“哦?他来做甚?”
“说是奉陛下口谕,感念小姐您产后体弱,又闻近日京城多事,恐惊扰您静养,特赐下安神补身的御用香料和珍玩若干,并传陛下口谕:‘忠义夫人为朝廷分忧,心力交瘁,朕甚为怜惜。今有小疾,当好生将养,勿为外事劳神。北疆之事,自有朝廷处置,萧煜乃国之柱石,朕必不使忠臣寒心。’”顾清风复述道,语气带着一丝凝重。
苏挽月听完,嘴角泛起一丝冷嘲。好一番“体恤关怀”的言辞!句句皆是敲打——“勿为外事劳神”,是警告她不要再插手北疆物资和朝堂之事;“自有朝廷处置”,是强调一切需按皇帝的规则来;“不使忠臣寒心”,既是安抚,也是施压,暗示萧煜的前程荣辱皆在帝心。
“东西收下了吗?”她问。
“按礼制收下了,也厚赏了来使。回话只说谢陛下天恩,妾身定当遵旨静养。”顾清风道。
“嗯。”苏挽月沉吟,“陛下这是借王启年一案,一石三鸟。既整顿了吏治(至少表面如此),敲打了安远侯,也顺势敲打了我与王爷。他料定我产后体弱,王爷远在北疆,暂时无力反抗,正是收紧缰绳的好时机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顾清风面露忧色。
“静观其变,以静制动。”苏挽月缓缓道,“陛下越是如此,越说明他心中忌惮,且对北疆战局并无十足把握,否则何须急于此时敲打后方?王启年这条线,我们不能放松。安远侯此刻急于灭口或封王启年的嘴,我们……或许可以‘帮’王启年一把。”
顾清风疑惑:“小姐的意思是?”
“王启年贪生怕死,如今身陷囹圄,唯一的指望就是戴罪立功。他手中必有安远侯更致命的把柄,只是不敢或来不及抛出。找可靠的人,设法让王启年知道,安远侯已在安排人‘料理’他的后事,连他在老家的幼子恐都难保。”苏挽月眸光清冷,“同时,让他‘偶然’得知,都察院刘御史刚正不阿,最恨权贵欺压,或许是他唯一能吐露实情、保全血脉的机会。注意,做这一切,必须不着痕迹,绝不能让人联想到我们。”
“离间计,逼狗急跳墙!”顾清风恍然,“属下明白,这就去安排。”
“还有,”苏挽月叫住他,“安远侯府转移的那些马车,派人远远盯着,弄清最终去向,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,只需确认地点即可。那些,将来或许都是铁证。”
“是。”
顾清风退下后,苏挽月望向窗外萧索的庭院。寒风卷着枯叶盘旋。她知道,与皇帝暗中的较量已经升级。此刻比的是耐心,是布局,是谁先露出破绽。她必须更加小心,每一步都如履薄冰,既要保住北疆的生命线,又要在这京城漩涡中,为萧煜,为安儿,挣出一片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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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,靖王大营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凝重如铁。萧煜与北疆巡抚总制使杜文对坐,中间案几上摊着物资清单和一份杜文拟定的《北疆军需统管暂行条陈》。
杜文捻须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……殿下明鉴,下官非是要夺权,实乃奉旨办事,规范管理,杜绝前番物资被劫之祸重现。军中现有粮秣、军械、药材,无论来源,皆需造册报备巡抚衙门。此后一应补给发放,皆需由衙门核批,按制分配,如此方能公正无私,亦便于朝廷统筹调度。这第一批,便请殿下将海路新到之物资,悉数移交衙门库房。”
萧煜身后,副将周霆等人面露怒色,强自压抑。萧煜神色平静,手指轻轻敲着条陈:“杜大人,条陈所言,固然有理。但眼下狄虏大军环伺,随时可能倾巢来攻。军中物资转运、分配,讲求的是时效与应变。若事事皆需报备核批,恐贻误战机。不如这样,现有物资,可由巡抚衙门派员入驻各营,协同管理,登记在册,但发放之权,仍由各营主将视战况而定,事后报备明细。待战事稍缓,再行全盘移交,如何?”
杜文摇头:“殿下,此例不可开。军令如山,规制亦然。若各营仍可自行发放,则统管之制形同虚设,难保无虚报冒领、厚此薄彼之弊。陛下设此职,正是要厘清旧弊。殿下乃国家藩屏,更应带头恪守朝廷法度。战事紧急,更需号令统一,粮秣调度尤需集中,方能发挥最大效用。”
两人目光相碰,互不相让。萧煜心中冷笑,这杜文咬定“朝廷法度”四字,便是要以大义名分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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