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 风雷激荡:罪证引爆震朝野,雪原绝处逢生机(2/2)
“周霆!立刻点齐人马,随我去接应!营中守军加强戒备,防止狄虏趁乱偷袭!通知火头军,准备造饭!”萧煜一连串命令下达,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铿锵有力。
当萧煜亲自带队赶到鹰嘴峪时,看到的是堆积如山的粮袋、捆扎整齐的棉衣包裹、还有散发着药香的木箱。押运的汉子们个个风尘仆仆,面容黝黑皴裂,有些还带着伤,但眼神坚定。看到萧煜,领头一名独眼大汉上前,单膝跪地,声音哽咽:“王爷!幸不辱命!奉……奉主上之命,物资送到!主上说,让王爷和兄弟们,一定要吃饱穿暖,打退狄虏!”
萧煜上前,用力扶起他,目光扫过这些忠诚无畏的汉子,扫过那救命的物资,喉头微哽:“弟兄们辛苦了!此恩此情,萧煜与北疆将士,永世不忘!快,进营歇息!”
物资迅速被转运回大营。当久违的、真正意义上的粮食香味在营地弥漫开时,整个军营都沸腾了。士兵们捧着热腾腾的饭食,摸着厚实的新棉衣,许多人边吃边哭,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。
然而,喜悦并未持续太久。翌日清晨,营外再次传来马蹄声,这次来的,是打着朝廷旗号的仪仗。
新任北疆巡抚总制使杜文仲,到了。
杜文仲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三缕长髯,官袍一丝不苟,带着一股文官的矜持与不容置疑的权威。他并未入营,而是在营门外宣读了圣旨,内容无非是申明其总揽北疆后勤民政、协理防务的职权,要求靖王所部予以配合云云。
宣读完毕,杜文仲才对出营接旨的萧煜拱手,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:“靖王殿下辛苦。下官奉旨而来,首要便是理顺北疆军务民情,保障大军供给。殿下此前所收各类民间捐赠、义助物资,还请移交巡抚衙门统一登记造册,核查来源,以便规范管理,公平分配,杜绝流弊。此后一应粮秣军械补给,皆需经巡抚衙门核发。此乃朝廷新制,亦是陛下体恤边军、杜绝混乱的良苦用心,还望殿下理解,配合。”
萧煜身后诸将闻言,脸上皆露出愤慨之色。这分明是来摘桃子、夺权、卡脖子的!刚送到的救命物资,就要被收走?
萧煜面色平静,看不出喜怒,只是淡淡道:“杜大人一路辛苦。物资移交之事,关乎数万将士性命,需得谨慎。眼下狄虏大军仍在眼前,随时可能来攻,不如先请杜大人入营歇息,详细章程,容后再议。当务之急,是稳定军心,共御外敌。”
杜文仲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,他没想到萧煜如此圆滑,以战事为由拖延。但萧煜所言在理,他初来乍到,也不能过于强硬,以免激变。“殿下所言甚是,是下官心急了。那便先入营,待下官了解清楚情况,再行商议。”
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,平静之下,暗流汹涌。一个要夺权制衡,一个要保住命脉,新一轮的较量,在这刚刚获得喘息的北境军营,悄然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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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,东暖阁。
萧景琰正在听冯保禀报北疆物资“意外”送达以及杜文仲已到任的消息。
“哦?海路?辽东?女真部领地?”萧景琰手指轻轻敲着御案,眼中意味不明,“靖王妃……苏氏,还真是神通广大,手眼通天啊。连那条路都能走通。”他语气听不出是赞是讽。
“陛下,杜大人已按旨意要求靖王移交物资统管权,但靖王以战事紧急为由暂缓。”冯保道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萧景琰并不意外,“杜文仲是聪明人,知道循序渐进。只要人在那里,权柄在手,慢慢收网便是。眼下嘛,京城这边,似乎更热闹?”
冯保连忙道:“正是。都察院刘御史,今日早朝已上本弹劾户部郎中王启年贪墨渎职、纵子奢靡、家产来路不明,并隐约提及北疆军需账目存疑。虽然未直接牵扯安远侯,但朝野已是议论纷纷。”
萧景琰嘴角勾起一丝弧度:“刘文正这个老倔头,倒是会挑时候。证据确凿吗?”
“据东厂探查,刘御史手中似有一些匿名提供的线索,指向性很强。王启年这两日如惊弓之鸟,其府邸周围也有不明人士窥探,恐是安远侯府的人。”
“狗咬狗了。”萧景琰轻笑一声,随即收敛笑容,正色道,“朝廷正值多事之秋,北疆将士浴血,岂容蠹虫蛀蚀国本?传朕旨意:户部郎中王启年,停职查办,着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三司会审,务必查明其所涉诸事,无论牵扯到谁,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!以安军心,以正朝纲!”
冯保心领神会,陛下这是要顺水推舟,先敲掉王启年这颗棋子,既回应了朝议,安抚了可能存在的“举报者”,也敲打了安远侯,更向天下展示了皇帝整顿吏治的决心。至于安远侯……只要他聪明,就知道此刻该紧紧依附皇权。
“那安远侯那边……”冯保试探问。
“安远侯协理武库,事务繁忙。王启年一案,与他无关,让他不必多虑,专心为朝廷办事即可。”萧景琰淡淡道,顿了顿,又补充,“告诉杜文仲,北疆一切非朝廷调拨之物资,必须严查来源,统一管理。尤其要‘厘清’靖王军中现有物资账目,凡有不明者,皆需报备巡抚衙门,重新核验分配。非常时期,更要谨防‘不明势力’渗透边军,混淆视听。”
“奴才明白!”冯保躬身。这是要继续给萧煜施压,同时将苏挽月暗中输送物资的行为,定性为需要警惕和规范的“不明势力”行为。
萧景琰望向北方,目光深邃。萧煜,你有苏氏这般贤内助,确是你的福气。可惜,这天下棋局,执子者,终归是朕。朕倒要看看,你们夫妻二人,还能为彼此,撑起多大的天?
京城朝堂风雷乍起,北境雪原暗战又生。情义与权谋,忠诚与背叛,救赎与围剿,在这承平元年的深冬,交织成一张越发扑朔迷离、也越发凶险万分的巨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