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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8章 罗莎莉亚篇(2)寒刃藏影,昼眠夜行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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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从钟楼角落的阴影里支起身子,后颈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,指尖夹着的薄荷卷早已燃到尽头,

淡青色的烟灰簌簌落在修女服的袖口,我漫不经心地屈指弹掉,连眼皮都懒得往上抬半分。

西风教堂的午后永远是这副模样,虔诚得近乎刻板。

管风琴的声音低沉绵长,修女们整齐划一的祷告声绕着穹顶盘旋,

芭芭拉的歌声依旧清甜柔软,像掺了蜜糖的风,飘进每一个信徒的耳朵里,也飘进我这方永远躲在光明之外的角落。

这里是蒙德最神圣的地方,却也是我最觉得无趣的牢笼。

我斜倚在石柱上,双腿随意交叠,姿态散漫得毫无神职人员的样子。

路过的修女们瞥见我,要么低头匆匆走过,要么用带着不满与鄙夷的眼神偷偷打量,

私下里的议论声压得极低,却还是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。

“罗莎莉亚修女又在偷懒了,整天就知道躲着抽烟,哪里有半分修女的样子。”

“连晨祷和晚祷都不参加,对神明一点都不敬畏,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留在教会。”

“整天冷冰冰的,跟谁都欠了她一样,也就芭芭拉修女还愿意搭理她。”

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连眼神都懒得分给她们半分。

我早就说过,我只是个无趣的人,不爱教会,也不爱工作。

这些话我从不会藏着掖着,旁人爱怎么想怎么想,爱怎么议论怎么议论,

于我而言,不过是耳边飞过的蚊虫,挥之即去,连让我费心驱赶的价值都没有。

脚步声轻柔地靠近,带着淡淡的花香,不用看我也知道,是芭芭拉。

这个教会里最虔诚、最温柔,也最执着想把我拉进所谓“神的光辉”里的小修女。

她站在我面前,浅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无奈与恳切,双手轻轻攥着衣角,声音软乎乎的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:

“罗莎莉亚姐姐,晚祷的仪式就要开始了,大家都在祭坛前等着,你就过来一起吧,神明会看见你的诚意的。”

我缓缓抬眼,目光淡漠地扫过她稚嫩又虔诚的脸,指尖又摸出一支新的薄荷卷,

叼在唇间,却没有点燃,只是慵懒地开口,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:

“诚意?我的诚意从来不会献给冰冷的神像。

神明若是真的无所不能,就该看得见世间所有的苦难,而不是等着世人对着石像磕头祷告。”

芭芭拉咬了咬下唇,依旧不肯放弃:

“可是姐姐,你是西风教会的修女啊,我们的职责就是传递风神的庇佑,安抚信徒的心。”

“修女只是我混口饭吃的身份,不是绑住我的枷锁。”

我微微侧头,看向教堂外洒满阳光的广场,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,

“我留在教会,不过是找个安稳的地方落脚,至于传递庇佑这种事,交给你就足够了,我没兴趣,也做不来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“没什么可是。”我直接打断她的话,语气懒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,

“我要休息,别来打扰我。

若是再啰嗦,我可不敢保证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。”

芭芭拉看着我油盐不进的样子,最终只能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落寞地走回祭坛。

看着她纤细的背影,我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。

不是我故意刻薄,而是我从骨子里,就不信这一套。

我见过这世间最刺骨的黑暗,尝过最绝望的苦难,

那些所谓的神明庇佑,在我濒临饿死、被人举刀追杀的时候,从来都没有出现过。

我的童年,没有教堂的钟声,没有香甜的点心,没有温柔的呵护,只有漫天风雪、冰冷刀锋和弱肉强食的残酷。

我出生在蒙德边境的小山村,还在襁褓中时,村庄就被盗贼团屠戮,父母亲人尽数惨死,

我是唯一的幸存者,却也从此坠入了更深的地狱。

盗贼团里没有人情,没有温暖,只有活下去的本能。

我从小就跟着团里的人学偷盗,学打斗,学如何在刀口上舔血。

那个带我长大的老人,是团里最狠辣的角色,他从不会给我半点温情,

只会把发霉的面包扔在泥地里,让我和其他孤儿争抢,抢不到,就只能饿着肚子在雪地里冻一夜。

他教我握刀,教我瞄准敌人的要害,教我下手必须狠绝,他说:

“这个世界,弱者连哀嚎的资格都没有,想要活,就必须把刀架在别人的脖子上。”

我那时候不懂什么对错,只知道活下去。

饿到眼前发黑的时候,我偷过面包;

被人欺负的时候,我咬过对方的胳膊;

被逼到绝境的时候,我学会了藏在阴影里,等待一击制胜的机会。

我在黑暗里长大,心早就被冻得坚硬如冰,眼泪这种东西,早在第一次被扔在雪地里挨饿时,就已经冻成了冰渣。

直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盗贼团口粮耗尽,人心涣散,那个教我杀人的老人,为了保全自己,打算把我当成弃子除掉。

他举着刀追我到雪地深处,刀锋映着雪光,满眼都是杀意,嘶吼着说逃跑的叛徒都该死。

我没有跑,也没有求饶。

我用他亲手教我的招式,转身、出刀,精准地刺向了他的要害。

温热的鲜血溅在我的脸上、身上,染红了脚下的白雪,

我看着他倒在雪地里,眼神里的杀意渐渐消散,心里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终于摆脱桎梏的释然。

也就是在那一刻,冰蓝色的神之眼在我的掌心骤然亮起,刺骨的冰元素力环绕周身,将漫天风雪都逼退几分。

那是我第一次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,不是偷盗,不是躲闪,而是能保护自己、主宰生死的力量。

后来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法尔伽带队剿灭了这伙盗贼,

我站在满地尸体中间,满身鲜血,眼神空洞,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恐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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