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凯亚篇(2)雨夜的裂痕(2/2)
“凯亚,躲好!”
他低吼一声,冲向了魔物群。
邪眼的力量很强大,红色的火焰席卷而过,将成片的丘丘人烧成了灰烬。
可我看得清楚,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,每一次攻击,都像是在燃烧自己的生命。
我咬紧牙关,挥舞着佩剑冲了上去。
我没有神之眼,只能靠着从小练就的剑术,斩杀那些漏网的魔物。
雨水混着血水,溅在我的脸上,又腥又咸。
我看着克利普斯的身影,看着他一次次倒下,又一次次站起来,心里的愧疚和痛苦,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如果不是我,如果不是坎瑞亚,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邪眼,他就不会变成这样。
都是我的错。
不知过了多久,骑士团的援兵终于到了,迪卢克带着一队骑士冲了进来,火焰的光芒照亮了整个酒庄。
魔物被渐渐剿灭,雨也渐渐小了下来。
我浑身是伤,瘫坐在地上,看着克利普斯倒在血泊里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已经失去光芒的邪眼。
迪卢克冲过去,跪在他身边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父亲!父亲!”
克利普斯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我们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抚摸迪卢克的脸颊,却最终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“父亲……”迪卢克的哭声,像刀子一样,割在我的心上。
我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。
雨水打在我的身上,冰凉刺骨,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意,只有心口的位置,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克利普斯的葬礼办得很简单,蒙德城的很多人都来了,他们都在称赞他是个伟大的家主,是个勇敢的蒙德人。
只有我和迪卢克,站在墓碑前,沉默不语。
那天的雨,下了很久很久。
葬礼结束后,我和迪卢克回到了晨曦酒庄。
客厅里的壁炉还烧着,却再也暖不了人心。
迪卢克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我,肩膀微微颤抖。
我站在他身后,手里攥着那枚坎瑞亚的徽章,冰凉的金属硌着我的掌心,提醒着我自己的身份。
我知道,是时候了。
是时候,说出那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了。
“迪卢克。”我的声音很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一样,“我有话要对你说。”
迪卢克没有回头,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我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徽章掏出来,放在桌上,金属的碰撞声,在寂静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我不是迷路的孩子。”我看着他的背影,一字一句,像是在剥自己的皮,
“我叫凯亚·亚尔伯里奇,是坎瑞亚人。
当年,是我的亲生父亲,把我丢在酒庄门口,让我潜伏在蒙德,伺机而动,为坎瑞亚复仇。”
迪卢克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邪眼是坎瑞亚的东西,魔物也是被坎瑞亚的力量吸引来的。”
我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无尽的愧疚和痛苦,
“克利普斯老爷的死,是我的错,是坎瑞亚的错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过了很久,迪卢克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睛通红,里面布满了血丝,看着我的眼神,像淬了冰,带着刺骨的寒意,还有……
无尽的失望。
“你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。
“我说,我是坎瑞亚的卧底。”我看着他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
“我是那个害死父亲的罪魁祸首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一声轻响,冰冷的剑锋刺穿了我的肩膀。
鲜血涌出来,染红了我的衣服,也染红了迪卢克的手。
他的眼神很狠,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。
“凯亚……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,“你骗得我们好苦。”
我没有躲,也没有反抗,只是看着他,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得像一座山,压在我的心上,压了我一辈子。
迪卢克猛地拔出剑,鲜血溅了他一身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的温度,一点点消失殆尽。
“从今天起,我迪卢克·莱艮芬德,与你凯亚·亚尔伯里奇,恩断义绝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转身就走,没有回头。
佩剑掉在地上的声音,像是一道鸿沟,将我和他,彻底隔开。
我瘫坐在地上,肩膀的剧痛让我几乎晕厥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打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客厅里的壁炉渐渐熄灭,只剩下一堆冰冷的灰烬。
我看着桌上那枚坎瑞亚的徽章,又看了看门口那个消失的背影,突然笑了起来,笑着笑着,眼泪就流得更凶了。
是啊,恩断义绝。
这是我应得的报应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挣扎着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雨已经停了,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。
晨曦酒庄的葡萄藤,在经历了这场暴雨和魔物的袭击后,已经变得枯萎不堪,像极了我此刻的心。
我摸了摸肩膀的伤口,又摸了摸胸口的位置。
那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,多了一枚冰蓝色的神之眼,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。
神之眼……
是坎瑞亚的遗孤,是莱艮芬德的叛徒,是害死父亲的凶手。
这样的我,也配拥有神之眼吗?
我扯了扯嘴角,露出了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,眼底却一片冰凉。
也好。
从今往后,凯亚·亚尔伯里奇,不再是莱艮芬德的养子,不再是迪卢克的义弟。
他只是西风骑士团的凯亚,是那个戴着面具,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,寒羽藏风的男人。
蒙德的风,又吹了起来,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。
我看着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,看着那轮即将升起的朝阳,心里默默念着。
克利普斯老爷,对不起。
迪卢克,对不起。
蒙德,对不起。
而我,凯亚·亚尔伯里奇,将用余生,来偿还这份,永远也还不清的债。
骑士团的钟声,在远方响起,悠长而沉闷,像是在为逝去的人,奏响一曲无声的挽歌。
我转身,走出了晨曦酒庄,迎着那缕初生的阳光,一步步,走向了骑士团的方向。
从今往后,光明之下,暗影随行。
寒羽藏风,不露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