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羽现（2/2）
少年没有看她，目光投向深邃的夜空，声音轻得仿佛自语：“寻我兄长。他……流落在外很久了。我必须找到他。”
那一刻，南宫柔从他眼中看到了深藏的痛楚与不容动摇的决心。她想起了自己心中那份对谦哥哥的牵挂与担忧，感同身受，便没有再多问。
第二日清晨，他们即将分道扬镳。少年要去龙骨山脉深处完成某项历练，而南宫柔要凭借净世之种的微弱感应去寻找同伴。临别前，少年将这枚冰晶羽毛递给她，说了那番“本命剑气所凝，或可护你一次”的话。她当时接下，除了感激，心中也莫名悸动。少年看着她将羽毛收好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化为一句：“保重。一定……不会……”
后面的话，他没有说完，便转身，身影如同融入晨雾般，消失在古森深处。南宫柔握着尚有他掌心余温的羽毛，怔立良久，心中第一次对一个相识短暂的男子，产生了如此复杂难言的情愫。
“……后来，晚辈凭借感应，成功与谦哥哥他们在天枢城汇合。这枚羽毛，晚辈一直贴身收藏，从未离身。”南宫柔讲完，长长舒了口气，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。她小心翼翼地捧着羽毛，“晚辈之前……从未想过，赠羽之人，会是……会是谦哥哥的弟弟，龙族的瑜殿下。”
整个讲述过程，众人听得屏息凝神。尤其是听到少年孤身斩杀地仙魔兽、默然制作木鞋披衣、提及“寻兄”时的神情、以及那未说完的“一定不会……”时，每个人心中都受到了触动。
舞灵溪和慕雨生对视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。原来早在升仙大会之前，南宫柔就已与那位传说中的“光暗剑子”有了如此深的交集。
火娴云轻轻握住南宫柔冰凉的手，无声地给予安慰。她能理解柔儿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愈子谦更是心情激荡。听着柔儿的描述，弟弟愈瑜的形象，从一个母后口中的符号，彻底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、在古森中孤独历练、沉默却细心、背负着寻兄重担、会对一个陌生女子伸出援手并赠予本命剑印守护的少年剑修。那份固执的温柔，那份深藏的担当，让他这个做哥哥的，心中既酸楚又骄傲，更涌起强烈的、想要立刻见到弟弟的渴望。
而龙后??玫，在听完南宫柔的讲述后，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。
她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只有那双美丽的眼眸中，翻涌着极其剧烈的情绪浪潮——先是听到儿子孤身斩杀地仙魔兽时的紧张与后怕（尽管知道结果无事）；再是听到儿子默默照顾一个陌生女子时的惊讶与一丝了然（是了，小瑜表面冷，心却比谁都软）；当听到儿子说出“寻我兄长”时，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，簌簌落下；而听到那未说完的“一定不会……”时，她更是用手掩住了唇，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。
身为母亲，她太了解自己的小儿子了。
那孩子把所有的感情都锁在冰冷的剑鞘里。他会在生死搏杀中锤炼剑意，却也会因为一只受伤的灵鸟而驻足；他可以对族内的爱慕者视而不见，却会将珍贵的本命剑印赠予一个仅仅同行数日、处境危险的陌生女子，只为护她一次平安。
那未说完的“一定不会……”后面，会是什么？
“一定不会让你再遇险？”
“一定不会放弃寻兄？”
还是……“一定不会忘记你”？
??玫不知道。但她知道，这枚剑印对小瑜意味着什么。那不仅仅是护身符，更是他剑心与誓言的一部分。他将此物赠出，绝不仅仅是出于道义。
她缓缓走上前，伸出手，不是去拿羽毛，而是轻轻握住了南宫柔捧着羽毛的双手。她的手温暖而微微颤抖。
“好孩子……”龙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，“谢谢你…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谢谢你，让我知道小瑜在外，还是那个……心底藏着温柔的孩子。”
她看着南宫柔苍白的脸和眼中尚未褪去的震惊与茫然，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。这姑娘提及小瑜时，眼中那瞬间闪过的光彩，以及此刻紧握羽毛、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之物的姿态……同为女子，又历经情爱，??玫如何看不懂？
小瑜那孩子，怕是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，在这位纯净如水的姑娘心中，投下了一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种子。
而眼前这位姑娘，是自己长子视若亲妹、生死与共的伙伴，身负罕见的净世之种，心性质朴纯净。若她与小瑜之间真有缘分……
??玫心中千回百转，最终化为一声温柔的叹息。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脸上重新浮现出端庄而温和的笑意，只是眼角泪痕未干。
“这枚剑羽，既是小瑜赠你护身，你便好好收着。”她柔声道，“此物蕴含他一丝本命剑意与守护之念，在龙域内有所感应也是正常。等小瑜回来……”
她的话音未落。
龙域上空，那一直与羽毛剑印隐隐共鸣的、来自龙皇殿深处的磅礴光暗气息，骤然爆发！
一道璀璨如烈日、却又深邃如永夜的光柱，自龙皇殿后方某处秘境冲天而起，直贯混沌天幕！光柱之中，隐约可见一道修长挺拔、手持光暗长剑的虚影傲立，散发着令天地色变的凌厉剑意与澎湃龙威！
紧接着，一个清朗中带着难以抑制激动与急切的年轻声音，如同九天剑鸣，响彻整个龙域十八岛：
“父皇！母后！儿臣愈瑜——历练归来！”
“兄长……兄长何在？！”
声音传来的方向，一道撕裂空间的剑光，正以超越认知的速度，朝着龙皇岛——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，破空而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