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谋定乾坤,我为执棋人 > 第295章 火中立约日

第295章 火中立约日(1/2)

目录

瑶光没犹豫。

她像柄淬了寒光的匕首,直直扎进那片被光遗忘的角落。

贫民坊巷的空气又浊又粘。

腐朽木料和沟渠里淤积的秽物发出难闻的气味,

跟刚才千谎壁前激昂的理想主义,成了荒诞的对比。

她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
裙摆扫过泥泞,在一座摇摇欲坠的板房前停下。

门里,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因高烧蜷在草席上,无意识地呻吟。

裸露的胳膊上,有些淡金色纹路在昏暗油灯下若隐若现。

一个面容沧桑的妇人——灰拓娘——正用块破布沾冷水,徒劳地给他降温。

瑶光没多说,递过去一锭沉甸甸的银子:“跟我走,去国子监。苏祭酒能救他,也能给你们公道。”

灰拓娘浑浊的眼睛盯着银子,又看看怀里烧得迷糊的儿子,手抖了抖,最终咬牙点头。

---

当灰拓娘抱着被称为“字瘢童”的少年出现在国子监肃穆的庭院时,立刻引起骚动。

苏晏正和几个老儒商量千谎壁后续的事,看见瑶光带来的母子俩,不禁皱眉。

他认得瑶光。

这出身高贵却特立独行的女子,出现总不寻常。

“苏祭酒,”瑶光声音清冷坚定。

“这孩子身上,可能藏着比千谎壁更吓人的真相。”

苏晏的目光落到字瘢童身上。

少年因高烧满脸通红,嘴唇干裂。

细瘦的胳膊上,淡金色的古怪文字随着体温升高,

正一点点变清晰、凸起,像从血肉里长出来的活物。

苏晏心中一动,走上前。

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,伸出手指,轻轻碰了碰那些文字。

一股滚烫瞬间从指尖传来——远超发烧孩子该有的体温。

不像碰皮肤,像按在烧红的烙铁上。

同时,一股混乱扭曲的信息洪流冲进他脑子:

全是关于靖国公林氏的罪状描述,言之凿凿,细节丰富,却和他知道的事实完全对不上。

他猛缩回手。

掌心一片赤红。

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子里炸开:这些文字不是胎记,不是诅咒——

是谎言的实体。

史书每篡改一次,每粉饰一回,都是对历史真相的一次灼烧。

而这孩子,竟用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,成了感应这种“灼烧”的活体“记忆感应器”。

谎言,居然有温度。能烫伤人。

“来人!”苏晏的声音因这巨大发现带了丝颤音。

“立刻去史馆,取靖国二十七年西境之战的原始战报!

再去皇阁,把高宗朝重修的《实录》副本拿来!”

命令很快执行。

两份截然不同的记录摆在众人面前。

苏晏亲自把那份记录林啸天孤军血战、援军迟迟不来的原始战报,轻轻盖在字瘢童左臂上。

奇迹发生了。

少年左臂上原本灼热的金纹,肉眼可见地暗下去,热度也退了,像得到了某种安慰。

接着,苏晏又把那本把林氏写成通敌叛国、罪该万死的伪修《实录》,覆上他右臂。

刹那间——

少年右臂上的金文骤然爆出刺目光芒!

皮肤下的血管贲张,金纹边缘甚至渗出细密血丝。

“啊……!”

少年在昏迷中发出痛苦的悲鸣,身体剧烈抽搐。

围观的学子和老儒全吓白了脸,倒抽凉气。

一个年轻学子失声喃喃:“原来……谎言真有温度……”

这话像道雷,劈开了所有人心里最后的迷雾。

真相和谎言,不再是抽象的文字概念——是能通过体温和痛苦被感知的实体。

苏晏挥手让人撤下《实录》,少年的痛苦稍减。

他凝视着字瘢童,很久没说话。

然后转身,面向众人,声音洪亮清晰,传遍国子监每个角落:

“从今天起,我以国子监祭酒之名,设立‘双档制’。”

“凡涉及国家兴亡、朝堂大案,必须同时存录两份档案——‘官述’和‘异闻’。”

“官述,是朝廷颁行的定论。异闻,收录所有民间传言、不同政见、罪臣自辩。”

“两档并存,封入铁柜。百年后,由后世史官共同开启,合并解密,互相参照,辨别真伪!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张因震惊而凝固的脸:

“历史不该只有一个声音。真相,也不该怕被比较。”

说完,他转身走向书案,亲自拿了张白纸,蘸饱浓墨,写下第一份将被封存的“异闻档”:

“靖国公案,起于边报误传,成于皇权维危求稳,定于史笔为尊者讳。

主罪非在林啸天拥兵自重,而在君上不敢面对战败之耻,朝臣不敢承担驰援之责。

以一门忠烈之血,涂抹一朝君臣之怯。此为异闻,存以待后世公论。”

字字如刀,句句诛心。

一直默默站在人群里的焚稿僧,这时缓缓走出来。

他手里捧着一部即将被投进火炉的《实录》残本——这是他负责销毁的最后一部。

他看着苏晏写的那份“异闻档”,浑浊的眼睛好像有了丝光亮。

他走到苏晏面前,把那本《实录》放在桌上,沙哑地说:

“苏祭酒,这本……不用烧了。”

“你已经给它留了条棺材缝。”

真相虽死,但有了一线还魂的希望。
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