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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4章 血滴入玉盘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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赎名祭的血腥气还没从京城砖缝里散干净,铁衣书院最深的密室里,空气已经僵得像铁块。

烛火晃着,在苏晏清瘦的脸上投下不安的光影。

他面前摊着那本从东宫得来的《影塾律要》残卷,破破烂烂。

三天过去,他没放松下来,心里的疑团反而更沉了。

手指划过书页,冰凉粗糙。

书里反复提的“契纹同源”四个字,像刺一样扎在他脑子里。

旁边的图虽然模糊,但那双龙交缠的轮廓,和他记忆里林家兵符的纹样——几乎一模一样。

这绝不是巧合。

更怪的是:凡是讲“契纹”来历、影塾源头的重要书页,页角全都被蛀成了蜂窝状,密密麻麻。

像被什么东西啃过。

那些洞的边缘,还粘着早已干透的暗红色黏液,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。

“公子。”一个穿黑衣的火种婢悄无声息滑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按您吩咐查了。工部旧档记着,三年前北疆冻土层挖出过一口前朝的青铜椁,椁盖上也有类似的蛀痕。

当时最好的工匠验过,说这种虫子怕光、怕热,只对一样东西有瘾——朱批。”

朱批。

皇帝批奏章用的朱砂墨。

苏晏眼神猛地一凝——有什么东西,在脑子里突然连上了。

他慢慢合上残卷,指节因为用力微微发白。

片刻死寂后,他吐出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不容商量:

“叫墨蚕妪来。”

当夜子时,禁苑偏殿。

月光被厚云遮着,殿里只有几盏孤灯,勉强照亮角落。

一个佝偻得几乎要缩进地里的老妇,被一个表情木然的地衾郎领着,颤巍巍走了进来。

她没有眼睛——眼窝是两团焦黑的凹陷。

可那双枯瘦、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,却像长了另一双眼,能在最细的纹路里看出乾坤。

苏晏没废话,直接把那几页残卷推到她面前。

墨蚕妪没抬头,只伸出指尖,像盲人摸东西那样,极慢地抚过那些蜂窝状的洞。

指尖从一个洞滑到另一个洞。

起先还稳,渐渐她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抖起来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
“‘墨蚕’……是它们……”她突然尖声叫起来,声音哑得像砂石磨擦,“它们吃太多字了!”

“吃字?”苏晏眉头紧锁。

“对!”老妇那对焦黑的眼窝猛地“看”向他——虽然那里空空如也,却透出令人心慌的洞悉。

“这些孽畜,它们不吃墨,不吃纸,它们吃的是‘名’!

谁的名字被人从文书、宗卷、史册上用特殊手法抹掉,它们就会顺着那看不见的痕迹,把承载过那个名字的纸啃光!”

苏晏心里一震,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冒上来:“谁在养它们?”

“养虫的人……”墨蚕妪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,笑得诡异凄凉。

“得用自己的血,写下那个要被抹掉的名字。而且,必须是——帝王之血。”

她像是要证明自己的话,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枚早已干瘪的虫尸,小心放在桌上。

“老婆子我……年轻时在宫里见过一次。这孽畜最后一次吃东西,是在十二年前的腊月十七。

那晚,大雪封宫,我奉命守在产房外,亲眼看见……它从门缝里爬出来,肚子吃得滚圆。”

十二年前。腊月十七。产房外。

每个词,都像锤子砸在苏晏心上。

他几乎立刻动身,带着这足以掀翻一切的线索,去见瑶光长公主。

殿里暖得像春天,瑶光的神情却比窗外的冬夜还冷。

她听完苏晏的话,沉默了很久。那双漂亮的凤眼里,情绪复杂难辨。

终于,她起身,从一个上了九龙锁的紫檀木柜最深处,取出一本封面泛黄的宫闱产簿。

“这是母后走之前,亲手交给我的。”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,“她说,不到万不得已,绝不能给人看。”

她翻开产簿,手指直接停在壬辰年那页。

那一页,几乎全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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