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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1章 将军不下马儿子要读书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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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的黎明,带着边镇特有的凛冽寒意,悄然降临。

校场上,断枪伯召集了所有还能站立的兵士。

他们不再是昨日那支气焰熏天的叛军,而是一群在希望与绝望边缘挣扎的孤魂。

人不多,稀稀拉拉地站着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
断枪伯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在晨光下如同龟裂的土地。

他没有说话,只是拄着那杆陪伴了他半生的长矛,用浑浊却锐利的目光,一个一个地扫过每个人的脸。

他看到了迷茫,看到了不甘,也看到了一丝死里逃生的庆幸。

忽然,这个在战场上脊梁从未弯过的老人,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动作。

他屈起右膝,咚的一声,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土地上。

尘土飞扬,他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插入身前的泥土,矛身嗡嗡作响,像是在悲鸣。

“兄弟们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我们赢了。”

校场上一片死寂,针落可闻。

赢了?

他们放下了武器,放弃了尊严,这算哪门子的赢?

“他们没砍我们的头,”断枪伯的头颅深深垂下,额头几乎触到矛杆,“他们给了我们一条活路。一条……不用再拿命去填的活路。”

话音未落,他从怀中摸索着,取出一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黄铜方印。

印纽是一只咆哮的猛虎,印身刻着四个篆字——护军使印。

这枚印,他揣了十二年,是他在这个军镇权力和荣耀的象征,也是他前半生的所有执念。

他站起身,步履沉重地走向早已架好的一座小型陶炉。

炉火熊熊,映得他眼中水光闪动。

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没有丝毫犹豫,将那枚代表着旧日荣光的军印,扔进了通红的炭火之中。

黄铜在烈焰中迅速软化,扭曲,最终化为一滩金色的液体,像一滴滚烫的英雄泪。

一名身着素麻长衣的少女悄然上前。

她是军中负责掌管火种与祭祀的火种婢,地位超然。

她沉默地接过一个陶制坩埚,小心翼翼地将那滚烫的铜汁从炉中引出。

铜汁流淌,光芒刺眼,仿佛将一个时代的辉煌与血泪尽数熔炼。

少女捧着坩埚,走向早已备好的另一物——那是一副特制的石质模具。

她将铜汁缓缓倒入。

“嗤”的一声,青烟升腾。

待铜液冷却,开模。

成型之物不再是象征权力的官印,也不是调兵遣用的虎符。
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是一枚古朴的圆形门环,环上只铸着一个清晰深刻的字:学。

就在此时,校场另一端,苏晏率领着新政的代表们缓步入场。

他们一行人,皆未着象征品阶的官服,更未佩戴任何刀剑兵刃,仿佛不是来受降,而是来赴一场故友之交。

跟在苏晏身后的三百名亲兵将士,随着他一个手势,动作整齐划一,齐齐卸下了代表军阶与番号的肩章,只留下胸前那块刻着姓名籍贯的木质胸牌。

苏晏走到阵前,从亲随手中接过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战袍。

战袍陈旧,边角磨损,甚至还带着淡淡的血腥与铁锈味。

那是他父亲,靖国公苏靖的遗物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将战袍披在自己身上。

那沉重的份量压在肩头,也压在他的心上。

他闭上眼,在心中默念。

【记忆唤醒·终极形态·血脉共鸣】

一滴殷红的鲜血从他指尖渗出,滴落在身前那面卷起的巨幅军旗之上。

刹那间,仿佛有无形的惊雷炸响。

以他的血脉为引,以这面曾随他父亲征战十万大山的军旗为媒介,无数沉睡的记忆被唤醒。

那不是一个人的记忆,而是十万将士身后,千千万万个家庭的记忆碎片。

风毫无征兆地吹起,卷动着军旗。

那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展开,原本空白的旗面上,竟浮现出千百个模糊不清的人影。

他们或老或少,或男或女,面容悲戚,眼神却带着期盼。

紧接着,一股苍凉雄浑的歌声从旗帜中传出,正是靖国公麾下百战雄师的军歌。

“北风卷地,铁甲披霜……”

歌声悲壮,穿透云霄。

但诡异的是,在那雄浑的合唱声中,还夹杂着许多稚嫩的、断断续续的孩童读书声。

“算术一课,田分九等,亩产几何……”

“开物一篇,水车引流,利在千秋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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