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 点火的不是人是倒计时(2/2)
御史台查来查去,没查出半点眉目。
同一时刻,浙东军镇校场。
风吹着军旗猎猎响,一名参将正喊着口令练军阵。
话锋一转,他突然冒出一句:“影塾三期推演结论:三年之内,国本动摇,必有储位之争!”
全场数千将士都愣住了,刀枪停在半空。
参将自己也傻了,张着嘴,不知道刚才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。
这话很快传开,市井里有人编了民谣:“庙里没讲的课,孩子嘴里蹦;将军不敢说的话,阵前自己冲。”
苏晏选在这天,亲自去了瓜洲渡。
这里是南北要道,人来人往。
江面上,三十六口黑色浮棺早已备好。
百名民选代表站在岸边,有商会的、士绅的、耆老的,有的捋着胡子,有的攥着袖角,满眼好奇。
苏晏下令启封浮棺。
撬棍插进棺缝,“吱呀”一声撬开。
棺里没有尸骨,只有竹简、影像拓片、皇庄账册副本。
所有证物都摊在草席上、贴在木板上,任人查看,为期七日。
苏晏握着凿子,在石碑上一锤一锤刻下宣谕:“凡曾受教于北斗七地者,自首陈情,揭露所知,免家人连坐之罪。”
首日,没人响应,都在观望。
次日黄昏,人群渐渐散去。
一个青衣少年挤了出来,手捂着胸口,一步步挪到石碑前。
他面色苍白,声音抖得厉害,从怀里掏出半块玉牌——边缘有缺口,磨得发亮,是影塾外围成员的身份凭证。
“我在晦明书院读了五年……”少年眼泪掉在衣襟上,“先生说,这是为国养才,为万世开太平。”
苏晏平静地看着他,接过玉牌,看都没看,扔进旁边的琉璃棺。
“当”的一声,玉牌撞在棺壁上。
他只说了一句:“那你现在,是为自己说话了。”
那一夜,影塾地宫。
谢无眠独自坐在穹顶下。
一阵心悸袭来,他抬头望去。
那张监控核心成员心神的血色“控制网”上,代表他自己的主线,渐渐黯淡,还裂了一丝细纹。
归寂婢又走了进来,脚步比往常更轻。
她把一角焦黑的文书残片,轻轻放在谢无眠案头。
“主人,”她低语,“您当年的毕业策论,也被烧了。这是从黑市书商那截获的残片。”
谢无眠拿起残片。
上面的字迹熟悉得很,是他年轻时写的——论如何构建绝对稳定、永不背叛的精英统治体系。
而今,这套理论的基石,正被他最完美的“作品”苏晏,亲手敲碎。
他闭上眼,那双仿佛从没合过的眼睛,终于有了疲惫。
刹那间,地宫响起细密的崩裂声。
像一台转了几百年的机器,第一次出现了致命的卡顿。
千里之外,瓜洲渡江畔。
苏晏负手站着,望向北方夜空。
江风吹着他的衣摆,他低声说:“不是我要毁你们的秩序。”
风里像有回应,又像没有。
“是你们忘了,活人不该替死人执棋。”
腕上的金丝匣轻轻震动。
冰冷的文字浮现:【共感织网已逆向接入影塾核心,监听模式切换为主动干扰。】
苏晏嘴角勾了勾。
干扰只是第一步,他要彻底瓦解。
金丝匣光芒一敛,出现一幅复杂的脉络图,像巨树的根,扎在地下。
每根根须都有符号,闪着不同的光。
苏晏指尖点在匣上,脉络图亮了亮。
他看懂了——这不是人事网,是影塾的资源物流网。
要挖一棵树,不用砍每片叶子,只需断主根。
而断根,得先知道根在哪。
他脑海里浮现两张脸。
一个是老陈,懂钱粮物流,能追蛛丝马迹;一个是铜镜姑,能从镜中见本源。
苏晏眼神沉了沉,心里有了主意。
是时候,让他们看看这幅真正的“江山社稷图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