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章 进账的不是钱是名单(1/2)
静室里,烛火跳得厉害。
三道影子钉在墙上,忽长忽短,晃得人心慌。
苏晏指尖擦过金丝匣,匣面刻满细密的矿物源流数据,像爬满了黑蚁。
他抬眼,目光扫过老陈和铜镜姑。
“影塾的陶罐残片,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铁块砸在石板上,“那高岭土,跟皇庄贡瓷的‘御用墨胎’,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。”
老陈的手,指节粗大,爬满老茧,捏着数据纸没抖一下。
他反手铺开一张京畿舆图,图卷展开时带起一阵风,吹得烛火缩了缩。
没拿朱砂,他攥了根粗砺的炭笔。
笔尖在图上划,沙沙响,像地底的虫在爬。
一条暗线被硬生生从街巷、官道里剥出来——
始于紫禁城西北角的冷灶房,那地方的排污渠,前朝废妃多在那儿上吊。
水道弯弯曲曲,钻出皇城,一头扎进京郊的奉先别院。
“这别院,”
炭笔在图上重重一顿,留下个黑印,“明着是致仕阁老的清修地,暗里是个大粮仓。”
老陈嗓子压得低,“炭车从这儿分七路,直奔京畿七大地宫——就是那七大书院。”
铜镜姑指尖蹭过镜面,冰得硌手。
“这么大动静,”她声音轻,带着点疑惑,“没账目?”
“有。”苏晏眼仁沉得像寒潭。
“户部近十年暗账,每月初七,都划走一笔‘祭祀余烬处理费’。”
他顿了顿,“一笔不多,攒着就够七座书院嚼用,分毫不差。”
运输的暗线,资金的暗流,在图上撞了个正着。
可终点,还裹在雾里。
突然,内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撞开。
水梦儿跌出来,裙摆勾住门槛,差点摔个踉跄。她脸白得像没沾墨的纸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,手里死死攥着张草图。
“我梦见了……”她气息发颤,“地下河,淌着黑油似的东西,两岸堆着钱袋。”
“每个袋子上都用血写字——是人名!”
“袋口冒青烟,聚成人脸,都在哭……”
苏晏伸手接过图纸,指节猛地攥紧,泛了白。
哪儿是梦?
纸上是奉先别院的地库格局,画得清清楚楚。
正中央,标着个密室,门楣上四个字——北斗归仓。
工部档案里,从没提过这地方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梦和现实凑到了一块儿,像有股邪门的力道在暗地里较劲儿。
“婆婆!”苏晏转头喊霜婆婆,声音干脆,“调三个老漕工来,要算盘打得精,能从珠子缝里抠出油的。”
“让他们去奉先别院,应聘账房副手。”
他递过去一盒毛笔,笔杆造型古怪:“漂尸匠做的墨胆笔,写着跟普通笔一样,墨迹能透纸背,留层药印。”
“夜里用铜镜照,就能看见字。外围弟兄,子时接应。”
计划铺得又快又密,像张无声的网。
五天后,子时。
铜镜亮起,药迹情报映在上面。
苏晏眼皮一沉,瞳孔缩成了针。
账目上,额外加了两千两白银,用途写着“应急记忆清洗”。
角落里,一行蝇头小楷扎眼:“浙南山院字眠师告急,需‘忘忧散’三十斤。”
记忆清洗?忘忧散?
苏晏太阳穴突突跳,这字眼像毒刺,扎得他心口发紧。
影塾不只是捞钱,是在给人洗脑子。
或者说,处理那些不听话的“学生”。
他们慌了,在毁证据。
“公子,”老陈往前半步,嗓子像闷雷,“要不要动手,抄了别院?”
“不。”苏晏一口回绝。
“打草只会让蛇藏得更深。”他指尖敲着桌沿,“我要把整片草丛,连根拔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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