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 烧掉的不是信是台阶(2/2)
一道冰冷的神念刺进苏晏脑海,是谢无眠的声音:“竖子!你烧的不是令牌,是你回家的路!”
苏晏猛地仰头,望向被火光映红的夜空,神思清晰而坚定:“我的家,不在你们用白骨堆的庙堂里,在那九百七十三个不肯倒下的影子里!”
话音刚落,霜婆婆从暗处走出来,声音又急又颤,带着激动:“公子!成了!全国所有记名堂,不管官办私立,都有人点燃了白烛!从南到北,连成一条‘千里烛河’,跟天上北斗七星对着呢!”
更震撼的景象,在无数城镇村落上演。
百姓们像是被什么感召,纷纷走出家门。
把亲人、乡邻的冤屈写在白纸上,贴满城门、祠堂,有的还投向江河里的浮棺。
夜风吹过,无数白纸“哗啦啦”响,漫天飞舞,在烛光月光下,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招魂幡舞。
庙里的火焰渐渐熄了,墨色令牌化成一捧灰烬。
静火僧上前一步,用两根手指拈起半片没燃尽的残片。
残片上,一行细如发丝的小字在光下隐约可见:“混沌紫者,可代天行罚。”
这八个字,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。
代天行罚?
这是何等权柄!
苏晏只瞥了一眼,眼神没半点波动。
仿佛那不是无上权柄,只是句无聊的废话。
他转身对铜镜姑下令:“所有证据,影像、竹简、账册,都做副本,封进新的三十六口浮棺。
沿运河送出去,给各地书院、边关军镇,还有都察院御史台。”
他走到一口浮棺前,拿起刻刀,在棺盖上用力刻下八个字:“真相不出宫,便入万家。”
刻完,他取出一封公开信,放在棺首。
“诸君所见,不是我造的,是你们长久沉默的回响。”
信上没署名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苏晏,只是无数沉默回响中的一声。
夜空里,跟“千里烛河”呼应的北斗第七星——
摇光,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,亮如白昼。下一瞬,又迅速黯淡,恢复如常。
像九天之上的存在,对人间这场决绝的仪式,轻轻点了下头。
苏晏腰间的金丝匣停了震动,光芒收了回去。
一行金字在匣面浮现:【检测到核心信念变更,权限移交完成。】
紧接着,所有推演文字都消失了,只剩三个字悬浮着——
“你已是。”
苏晏站在江畔,身后是庄严的仪式,身前是奔流的大江。
他望着那些被风卷起的纸火,正往北方飘去,飘向那权力中心。
仿佛看到父亲的影子,在风中对他笑。
“父亲,”他低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却像响彻天地,“您想要的,从来不是一纸平反文书。”
他顿了顿,握紧双拳,声音沉定如铁,像是对父亲说,也像是对整个世界宣告:
“是要有人站出来,告诉他们——”
“这盘棋,我不下了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的钟鼓楼,那座沉寂了百年的古老建筑,毫无征兆地自鸣起来。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不是一声两声,是沉重、肃穆的十三响!
十三道钟声,像十三道惊雷,划破大乾的夜空,震醒了沉睡的山河。
这不是送葬的晚钟,是新时代的晨钟,在浓雾中,破晓而来。
钟声还没散尽,静火僧突然“嗬嗬”地出声。
那是他被割了声带后,第一次试着说话。
他指着祭坛上的灰烬,眼里满是惊骇。
众人看过去,只见那堆灰烬,在无风的庙里,慢慢旋转起来。
一缕极细的紫色电光,正在灰烬中心悄然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