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章 风过处灰都烫嘴(1/2)
天还没亮透,一股无声的恐慌,就跟着晨雾,钻进了京城的每条胡同,每扇门窗。
静音局的差役出来了。
他们这回不拎刀,改提铁筛子了。这是裴十三连夜下的死命令——“香灰巡查令”。
挨家挨户,不说话,只收灰。
佛前香炉,厨房灶膛,闺女屋里的熏笼……一个不漏。
铁筛子搁在木盆上晃悠,沙沙响,每一声都像挠在人心尖上。
差役把筛细的灰倒进暗盒,要是瞧见那么一星半点的磷光,或者闻着香味跟官家备案的“平安香”有丁点不同,锁链立刻上身,罪名就三个字:“暗传逆讯”。
京城里的香火,几乎一夜断绝。
人们吓坏了,赶紧倒掉积年的香灰,用冷水泼灭灶底余温,生怕那点火星子,招来灭顶之灾。
往日求福、静心、驱疫的香,转眼成了催命符。
就在这当口,香婆子像道影子,悄没声地溜回了城西药铺。
她得回来看看,看看那些当初当废料扔掉的“雨引香”残灰。
再见到苏晏时,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,白得吓人,嘴唇直哆嗦。
“公子……”她嗓子哑得厉害,咽了口唾沫才接着说。
“他们……不是在查香,也不是在看光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他们是在用舌头尝!”
这话比刀还刺人。
裴十三真是疯了!
他竟训出了一批“舌奴”,从小吃百草长大,舌头灵得能分辨出最细微的差别——
《幽巷集》特制的墨香,烧过后混在“雨引香”里,那一点点不同,都逃不过他们的舌尖。
静音局的铁筛子,只是个幌子。真正的审讯,在密室里,靠的是舌头。
油灯的光,映着苏晏沉静的脸。他盯着面前一张白纸,上面用炭笔画着复杂的味觉图谱。
看了好久,他抬眼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既然他们爱尝,就让他们尝个够。”
他立刻叫上香婆子,钻进密室,聊了整整一夜。
苏晏的计划,大胆又疯狂。他要香婆子彻底改良“雨引香”,造出一种新香,取名“噬忆香”。
这香的妙处有两重。
平常点着,只有一丝极淡的气味,能安神,不伤人。
暗地里,它会悄悄激活人脑子里沉睡的深层记忆。
真正的杀招,在遇上高温——比如被静音局扔进火炉时——它会立刻裂解,冒出一种无色无味的烟。
人吸了这烟,会和被激活的记忆区共鸣。
当夜,就会在梦里,无比清晰地,重现无意间听过的《安平谣》旋律,或是看过的《宪纲》字句。
“从今往后,”苏晏声音低沉有力,“让他们烧的每一炉香,都变成他们自己的……梦中审判。”
香婆子领了命,赌上了毕生手艺。
一夜之间,几百斤新配的“噬忆-雨引”混合香料秘密制成,又巧妙地混进了即将发往各地的“驱疫香”里。
看着,闻着,都和普通香没两样。
风暴,三天后在千里之外的湖广,先炸开了。
急报传来,一个被抓的香匠,在牢里过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突然疯了。
他撕开囚衣,对狱卒嘶吼:“我不是烧香的!我就是个记账的!你们抓错人了!”
紧接着,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,他竟一字不差,用悲怆的调子,背出了禁书《冤契录》的全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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