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女生言情 > 谋定乾坤,我为执棋人 > 第30章 残局无人收

第30章 残局无人收(2/2)

目录

“他想干什么?”

瑶光垂下眼皮,轻声说:

“儿臣不知道。但昨晚……有人看见他在义学望月,一个人念了句诗。”

她顿了顿,一字字重复:

“天下棋盘谁执子?万民才是局中人。”

“万民才是局中人……”皇上反复嚼着这句诗,手指微微发抖。

他突然抓起图谱,扔进脚边的炭盆。

火舌舔着羊皮,慢慢吞掉。

可就在图谱快烧成灰的最后一刻——他却用火钳,悄悄从盆里夹出一角残片,飞快藏进袖子。

---

宫外的风,好像也变利了。

高秉烛带着他那帮从刀山火海里爬出来的老部下,接管了东厂那座废弃的诏狱。

清理一间终年不见光的牢房时,他们从堵松动的墙壁夹缝里,挖出了三具早成枯骨的尸骸。

三具骸骨的颈骨上,都还嵌着生锈的铁链勒痕。

仵作仔细认过——这三具枯骨的身份,让人心惊。

竟是三年前神秘失踪的两个刑部书吏,和一个大理寺评事。

他们都是当年一桩牵涉皇亲国戚的案子的主要经手人。

消息传到苏晏耳朵里,他只说了一句:

“移葬城西忠义祠旁边。厚葬。”

他亲自给这三座无名新坟写了碑文。

碑上没名字,没官职,只有七个字:

“无名者,亦有魂。”

下葬那晚,三十六个曾被东厂害死的官员家属,自发聚到忠义祠前。

他们没哭嚎。

只是默默把亲人的旧衣扔进火盆,把一杯杯烈酒洒在地上。

火光映着他们又悲又坚的脸。最后,不知谁先开口,一声压着的“苏先生”响起来。

接着,呼喊声连成一片,响彻夜空。

他们不喊他官职,不叫他名字,只尊一声“先生”。

怪的是——那晚风极大,吹得火盆里火苗乱滚。

可那三座新碑前的长明灯,竟逆着风摇摇曳曳,始终不灭。

---

深夜,喧闹散了。

苏晏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义学讲堂里。桌上摊开的,是各地加急送来的灾情奏报:

江淮发大水,灾民上百万;西北闹旱蝗,地里不长粮;辽东边军的饷,已经欠了三年……

每份奏报,都像把刀,割在他心上。

他提起笔,本想就辽东军饷的事写篇策论。

忽然觉得袖口一紧——一根细得像牛毛的毒针,轻轻扎了下他皮肤。

这是他流亡西域时养成的习惯。

把这枚见血封喉的毒针藏在袖口,既是防身,也是准备在绝境时,了断自己的最后手段。

吕芳死了,大仇报了。

这根陪他熬过无数个生死关头的毒针,好像已经没用了。

他盯着指尖那点幽蓝的寒光,看了好久。

缓缓把它从袖口内衬里拆下来,走到讲台前,用力把它按进讲台的木头缝里。

直到完全看不见。

“该换把刀了。”他轻声自语。

窗外,一道闪电劈开夜空。

闷了整个冬春的雷,终于沉甸甸滚起来。

紧接着,第一滴雨,重重砸在干透的长安土地上,晕开一团深色的湿印。

春雨,总算来了。

苏晏推开窗。清冽的空气混着泥土的腥甜,扑在脸上。

他静静站着,任雨丝打湿鬓角。

这时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是小满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。

“先生,天凉,擦把脸暖暖吧。”小丫头声音带着点睡意,却满是关心。

她放下水盆,又从旁边衣箱里取出套干净的素色长衫:

“明天雨要是停了,正好换新衣裳。算算日子……也快到清明了。”

苏晏回过头,目光落在小满准备的新衣上。

眼神深深的,好像穿过了这淅淅沥沥的雨幕,望见了很远很远的过去。

清明……

是啊,快到了。

有些债,得用命还。

而有些恩,得用一辈子记。

目录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