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孤坟夜雨(新)(2/2)
东厂的鹰爪。
庆王府。东厂。
苏晏看着血染红的泥地,眼神冷透。
他对陈七低声说:
“传话给云娘。今晚天桥说书,把《火烧连营》改成《焚车记》。加一句——”
“火那么大,车上偏偏有个丫头活了下来。”
他知道,这句话像毒针。
今夜,准扎进某些人梦里。
---
深宫,司礼监。
吕芳在灯下整理起居注。小内侍躬身进来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干爹,慈恩寺废墟……就是当年烧死林家女眷的地方,有人起了座新坟。”
吕芳捻笔的手一顿。
“祭品是片烧焦的婢女裙角,上面绣着……‘林’字。”
笔尖朱砂滴在纸上,晕开一团红。
吕芳沉默半晌,声音发干:
“去查。十天内所有进出北城门的乞丐,特别是疯女人。一个都别漏。”
---
兵部侍郎裴元昭府里。
书房只点一盏孤灯。
裴元昭坐着,反复摩挲枕头下的一角血书——纸泛黄了,边都磨毛了。
窗外闪电一亮,雷声滚过。
他好像又回到十二年前,那个同样暴雨的夜。
囚车烧成火球。一个瘦小女孩从车厢缝里爬出来,浑身是火。
而他站在不远处,亲口下令:
“射杀。”
那女孩绝望的眼神,他至今记得。
裴元昭闭眼,冷汗涔涔。
“不能让她开口……”
他喃喃。
“绝不能。”
---
子夜,药铺密室。
苏晏把半块玉佩放在烛光下,用指腹慢慢摸。
靠近断裂处,有一行浅痕——像是用发簪划的。
两个字,极小:
勿言。
笔锋柔弱,是母亲的笔迹。
是叫他别说真相?
为什么?
苏晏闭眼,任痛楚翻涌。
再睁眼时,只剩寒意。
他提笔,在三张密信纸上飞快写:
一令沈砚(刑部):“散谣:城南疯女曾是护送囚车的校尉家眷,认得纵火人。”
二令赵十三(地下网):“盯死庆王府与兵部郎中刘承志的所有信使。”
三令瑶光(江南):“设法弄先帝晚年起居注副本,残篇也要。”
写完,吹干墨,封好。
然后从暗格取出一枚扳指。
通体乌黑,父亲林啸天的遗物。
他缓缓套在右手拇指上。
冰凉。
像他现在的心。
低头看着扳指,仿佛看见父亲不甘的眼睛。
他轻声说:
“你们烧了我的家,毁了我的名。”
“现在……我要你们一个字、一个字,连本带利,还回来。”
窗外,乌云被风撕开一道缝。
月光如剑,刺进来,正好照在那半块玉佩上。
青色的玉,泛起幽幽的光。
像鬼火,在暗室里悄悄燃起。
夜,还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