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兵围朝歌·东皇钟鸣(2/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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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百陈塘精甲气冲霄汉,化作一道玄色光柱,撞向朝歌东门!李靖一马当先,混沌无极塔垂下的清光与封神大阵的金光融为一体,形成一道双重防护,将他和身后的兵卒全部笼罩其中。城头上的妖兵立刻发现了他们的动静,无数妖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,但箭矢落在双重防护上便自动弹开,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。
他的速度越来越快,在距离城门百丈处猛地跃起,战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光,九大神通同时运转,将这一戟的威力提升到极致!东门外层的妖阵护盾被一击贯穿,妖气碎片四散飞溅。城墙上的妖兵发出一片惊呼,领头的妖将还没来得及下令反击,李靖已经落在了城头之上。
“杀!”八百陈塘精甲紧随其后,金吒带领前锋攀上城头,木吒以祝融之火在城墙上烧开一道缺口,法带领的甲士从缺口处涌入城内,墨的机关器械开始轰击城门,将妖兵的内层防御一层层撕开。
然而就在东门即将告破的瞬间,鹿台方向猛然传来一声钟鸣。这一声钟鸣与前几次不同,不再是混沌朦胧的背景音,而是一声清晰至极、雄浑至极、仿佛天地开辟之初第一声巨响的钟声!钟声入耳,城上城下所有人都觉得心神一震。修为稍弱者直接七窍流血,瘫软在地。即便是李靖,也觉得识海中的混沌无极塔剧烈震颤了一下,仿佛被这一声钟鸣击中了塔身最脆弱的那道裂痕,心口一阵发闷,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,后退了半步。
紧接着,鹿台上升起一道混沌色的光柱,光柱之中,那口古朴的大钟缓缓旋转。一个身影从鹿台上缓缓走下——帝辛的肉身,东皇太一的意志。他没有穿冕服,只披了一件玄色的长袍,长发散落在肩头,面容依旧是帝辛的模样,但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是人的眼睛了。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两团混沌色的火焰,目光所及之处,空间都在微微扭曲。每走一步,脚下便生出一朵混沌色的莲花,莲花绽放后迅速凋零,化作妖气融入身后的妖云之中。他走过的地方,砖石龟裂,草木枯萎,就连空中的灵气都被抽干,变成一片死寂的混沌地带。
“恭迎东皇!”城内的妖神同时跪地,齐齐高呼。
东皇太一没有看他们。他的目光越过城头,越过妖云与金光的交界,越过千军万马的战场,直直地落在东门城头的李靖身上。
“就是你,杀了鬼车、飞廉和计蒙?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是在每个人耳边说话一样清晰。声音里没有怒意,没有杀气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像是帝王在审视一个犯上作乱的叛将。
李靖握紧战戟,没有答话。不是不想答,而是开不了口——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,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座山。这不是法力压制,不是神魂攻击,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感上的碾压。就像一只蝼蚁被巨象的影子笼罩,不需要巨象做什么,光是那份体量就足以让人窒息。永恒大罗巅峰,半步混元——这八个字在这一刻变成了沉甸甸的实体,压在李靖的识海中,压得混沌无极塔都在微微颤抖。他咬紧牙关,将舌尖抵住上颚,驱散了这股压迫感,缓缓抬起了战戟。
广成子、玉鼎真人、玄都大法师、人族墨、法、杂等同时出现在城头,数人并肩而立,将李靖挡在身后。
“广成子、玉鼎、玄都,人族贤者”东皇太一扫了数人一眼,嘴角微微上扬,“阐教十二金仙,打到今天就剩你们几个残废了?玄都你道基都碎了一半,人族你们这些蝼蚁,敢站在孤面前?”
“不必废话。”广成子独臂举起宝剑,天雷剑气已经蓄满,“东皇太一,万仙阵你算计诸教自相残杀,这笔账,今日该还了!”
数人同时出手。广成子天雷剑气化作一道百丈剑光,撕裂长空斩向鹿台!玉鼎真人断剑出鞘,剑意凝成一线,直刺东皇太一咽喉!玄都大法师扁担横扫,混元之力如怒涛般涌出!人族贤者也发出了全力一击!
数股力量汇成一股洪流,所过之处空间碎裂,露出混沌虚空。这是数位太罗金仙的合力一击,即便在万仙阵中也足以斩杀任何一尊永恒大罗。
东皇太一没有躲。他甚至没有动。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,头顶的东皇钟便自动发出一声轻鸣。一层混沌色的音波从钟身上扩散开来,轻飘飘的,像是水面上的涟漪。然而当那层涟漪与数道攻击相撞时,天雷剑气消融了,断剑剑意崩碎了,混元之力被震散了。数道大罗的全力一击,连东皇钟的被动防御都没能突破,就被无声无息地化解了。
音波继续扩散,穿透了数人的身体。广成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身形倒飞出去,撞塌了半面城墙。玉鼎真人断剑脱手,剑意在音波中碎成千万片,他单膝跪地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淌。玄都大法师的扁担从中折断,他倒退七步,每一步都在城墙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,第七步时终于撑不住,道基旧伤崩裂,大口鲜血喷出,将胸前的道袍染得猩红。数位人族贤者纷纷被震飞出去。
“永恒大罗巅峰,半步混元——你们连这四个字的分量都没掂清楚,就敢来杀孤?”
朝歌城内外,数十万人族联军的攻势都在这一刻停滞了。四位龙王呆立在淇水之上,墨门下弟子手按机关阵纹忘了催动,法带领的甲士握弩的手微微发颤。什么叫绝望?这就是。全军最强数位大罗的联手一击,被对方不还手不抬脚的被动防御轻松化解——这不是一场战争,这是一场屠杀。天堑般的差距摆在面前,让每一个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:东皇太一要想杀光朝歌城外这百万人,只需要走下鹿台,多走几步,东皇钟多响几声。
就在所有人都窒息的这一刻,薪火鼎亮了起来。李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,鼎中的薪火正在跳动,不剧烈,但很稳定。他感觉到一股暖意从鼎身传来,顺着手臂流入心脉,像是有人在耳边低声说了一句:“别怕。”不是三皇五帝的声音,不是伏羲弟子的声音。那声音很嘈杂,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同时在说话,每个人的声音都很小,但加在一起便汇成了一道洪流——
“活下去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孩子,娘在这儿。”
“当家的,我给你留了灯。”
“爹!你说打完仗就回来的!你说话要算话!”
“活下去……”
李靖闭上了眼。他看到了陈塘关的灯火,不是一家的灯火,是万家的灯火。殷氏站在城头,殷洪站在她身边。那个被他打过无数次屁股的小子,现在站得笔直,手里握着一柄比他个子还高的木戟,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方向。郑伦的母亲在灶房里点了一盏油灯,灯芯跳了一下,她又添了一勺油,嘴里念叨着:“儿啊,娘给你留了灯,你找得到回家的路……”陈奇的老父亲坐在门槛上,抽着旱烟,烟锅里的火星在夜风中一明一灭。界牌关废墟上,那些战死将士的墓碑前,有人放了一束野花,花瓣上的露珠反射着黎明的光。
李靖睁开眼,眼中的茫然已经消失了。他按紧了腰间的薪火鼎,重新握紧战戟,迈出一步。身后,八百陈塘精甲同时迈出一步。然后是法家甲士,然后是墨家弟子,然后是四海水族,然后是五岳散修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暖意从薪火鼎中溢出,流入每一具疲惫的身体,流入每一颗疲惫的心,流入每一柄残破的兵刃。
姜子牙在牧野祭坛上睁开双眼,白发在晨风中飘舞。他感受到了东皇钟的压力,也感受到了薪火鼎的回应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打神鞭上,封神大阵金芒暴涨,两股力量在朝歌上空轰然对撞,将方圆千里的云层都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。东皇太一与姜子牙,打神鞭与东皇钟,这一人一鞭一钟,隔着数十里距离展开了一场无声的对峙。胜负未分,但东皇太一的总攻势头,确实被暂时阻住了。东皇钟的余音被封神大阵隔绝在外,无法再像刚才那样随意收割联军的生命。
李靖趁着这个间隙,将薪火鼎高高举起。鼎中的火焰猛然暴涨,化作一道火柱冲天而起。火柱穿透了妖云,穿透了金光,穿透了朝歌上空的混沌虚空,连接了天与地。
“陈塘关李靖,接鼎!”他的声音震动四野。
东、南、西、北四路联军,百万将士同时抬头,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薪火,望着那个站在东门城头的身影。妖云被撕开一道更大的裂口,久久无法愈合。鹿台上的东皇太一微微皱眉,那双混沌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表情的波动——是疑惑。他感觉到了一股力量,不属于三皇五帝,不属于阐教截教,甚至不属于洪荒天道。那是一股来自最底层的、最渺小的、最不起眼的人间的力量。亿万黎民的愿力,化作薪火,在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上,第一次亮了起来。
“有意思。”东皇太一低声说了一句,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,转身回到了鹿台之上。他没有继续出手——不是因为怕,而是因为猫戏老鼠的游戏才刚开始。他要看看这伙蝼蚁还能挣扎出什么花样来。但在转身的一刹那,他眉心的那道裂痕,不可察觉地微微跳动了一下。
李靖站在城头,薪火鼎在他手中燃烧着。他望着鹿台上那道身影,望着那口悬在鹿台上的东皇钟,望着漫天的妖云与金光交织的天幕,从衣襟上撕下一根布条,将战戟的手柄与自己的手掌紧紧绑在一起。一圈,两圈,三圈。打了个死结。
“金吒、木吒。传令全军——整装备战。妖神钦原的据点在西门外,只要能拿下,西岐到朝歌的粮道就能贯通,姬发就能腾出手来支援正面战场。这一战,趁东皇还在观望,用最快的速度打,打到他援军来不及反应,打到他东皇钟来不及响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金吒。金吒独臂拄着智慧剑,也在看他。
“这一仗打完,我请你去火云洞喝一杯,那里的桃花酒,据说是神农氏亲手酿的。土行孙那个矮冬瓜活着的时候,一直想喝没喝上。”李靖忽然笑了笑,“回头你去他坟前倒一杯,就说,李境替他喝了。”
金吒怔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,转身去传令。
陈塘关,远在三千里外。战火虽未蔓延至此,但城中每一户人家的灯前都有人跪坐祈祷,灯火与薪火鼎中的光芒交相辉映,在洪荒大地上连成了一道割裂黑暗的光带。此刻的朝歌城下,百万联军已磨刀霍霍。黎明正式降临,决战的号角即将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