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3章 海上初航,飓风洗礼(1/2)
太初二年(公元前303年),五月初七,夷洲安平港。
晨光刺破海雾,将港湾镀上一层金边。码头上,一艘船正静静泊在深水区——它比传统楼船修长,比沙船高耸,三根桅杆笔直刺向天空,帆索如蛛网般规整。船首以青铜铸成飞廉神兽,兽首昂然,似欲乘风破浪。
这便是“飞廉级”首舰,得名于风神,号“破浪”。
姒康站在栈桥尽头,黑氅被海风掀起。他年过四旬,面容被海风刻出硬朗线条,此刻眼神沉静如渊。身后,三皇子欧阳句余快步走来。
“都护,一切就绪。”欧阳句余眼中闪着光,“按公输监事的图纸,水密隔舱、尾舵、绞盘帆索系统全部检验合格。徐舸大师说,此船可抗寻常风浪。”
“寻常风浪?”姒康回头,“三殿下,我们要去的是大洋深处。玛卡人给的坐标,在夷洲东偏南一千八百里外,那是一片连他们都要谨慎航行的‘风涛之地’。”
欧阳句余神色一凛:“是。所以此次只是适航测试,最远到达‘黑水沟’以东三百里便折返,验证航速与操控即可。”
“人齐了吗?”
“五十名水手,都是老海狼。舵工是陈老大,在东海跑了三十年船。”欧阳句余顿了顿,“还有……那位玛卡向导,库库尔坎的随从,自称‘逐风者’。他坚持要上船。”
姒康抬眼望去。码头上,一个身影独立——肤色较中原人深,高鼻深目,披着羽织斗篷,腰间挂着古怪的六分仪。那人感受到目光,转身抚胸行礼,动作带着异域的优雅。
“让他来。”姒康道,“我们需要他们的航海知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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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,吉时。
祭过海神,斩过雄鸡,“破浪号”解缆启航。
帆升起来了。不是传统的横帆,而是纵帆,可根据风向调整角度。海风鼓满帆面,船身微微一震,随即如离弦之箭滑出港湾。岸上人群爆发出欢呼——这速度,比最快的艨艟还快三成!
姒康立在尾楼舵台旁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。船身破开水面的声音清脆连绵,像撕开绸缎。
“左舵三,吃侧风。”陈老大操着闽地口音,双手稳稳把着新式的轮式尾舵。几个水手在桅杆下拉动帆索,帆面缓缓偏转。
船在海面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
玛卡向导“逐风者”走到姒康身边,用生硬的汉语说:“船……很好。比我们第一次跨海的‘芦苇舟’强。”他指向东南,“那边,季风开始转向。现在去,顺风。”
“你们玛卡人,常走这条航路?”
“每十年,朝圣船队会走一次。”逐风者眼中闪过复杂神色,“去‘星门之岛’,等待……启示。”
姒康没再追问。库库尔坎在洛阳守口如瓶,这个随从也不会多说。
前三天,航行顺利得令人惊讶。
“破浪号”展现了惊人性能:逆风时可走“之”字形航线,侧风时速度不减,顺风时帆面全开,日行近四百里。水手们从最初的紧张到兴奋,再到如今操作娴熟。夜晚,姒康在舱中标注海图——他们已越过“黑水沟”,海水从墨蓝转为深蓝,洋流变强,水温渐低。
第四天傍晚,天象变了。
先是云。西边天际涌起铅灰色云墙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落日余晖。海面平静得诡异,连波浪都似乎被压平了。
陈老大脸色骤变:“不对劲……这云太厚,太快。”
逐风者仰头嗅着空气,脸色发白:“风暴。比季风期寻常飓风更强……是‘海神之怒’。”
话音未落,风来了。
不是渐强,而是猛地砸下!仿佛一只无形巨手拍在海面,“破浪号”剧烈倾斜,甲板上未固定的木桶滚落,撞在船舷上粉碎。帆面瞬间被扯成满弓,桅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降帆!快降主帆!”姒康吼声压过风声。
水手们扑向帆索。但风太猛,湿透的帆布重如铁板,绞盘吱呀作响。两个水手被甩飞,幸而被安全索拽住。
“砍帆索!直接砍!”陈老大抽出斧头。
斧刃砍断缆绳,主帆轰然坠落,拍在甲板上。船身猛地回正,随即被下一个巨浪抬起——
浪头高过尾楼!
整个世界颠倒。姒康抓住舵台栏杆,看见海水如城墙般压来,下一刻,船头扎进浪谷,整艘船被埋入水下。咸腥的海水灌入口鼻,耳膜剧痛。
数秒后,船头顽强地破水而出,像被甩出的石子。
“报告损伤!”姒康抹去脸上海水。
“前舱进水!但隔舱门关上了,没漫到中舱!”
水密隔舱起作用了。
但考验才刚开始。天色彻底黑透,暴雨如瀑布倾泻,雷光在云层中翻滚,照亮海面——那已不是海,而是翻滚的山峦。浪峰高达五丈,浪谷深如悬崖。“破浪号”像片树叶,被抛起、摔下、旋转。
“保持船头迎浪!绝不能横过来!”姒康抢过舵轮,与陈老大合力扳动。
逐风者趴在舷边呕吐,却还在嘶喊:“风向……在变!飓风中心在移动,我们被卷进外围旋臂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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