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花宴风波起骄嗔(1/2)
永寿宫的晨光刚漫过窗棂,檐角的积雪已化得只剩残痕,庭院里的海棠冒出粉白花苞,风里裹着开春的暖意。画春端着温热的党参枸杞汤走进内殿,沈眉庄正靠在软榻上,看着乳母给弘暄换小袄——小家伙刚满百天,穿着石青色绣兰草的小袄,衣襟缀着三枚圆润的珍珠,小手攥着乳母的衣角,小脸蛋透着健康的粉。
“娘娘,该喝药膳了。”画春将汤碗放在矮几上,又递过薄毯,“敬妃娘娘一早派人来说,内务府传了话,皇上明日要在御花园设赏花宴,赏春日新开的海棠与迎春,特意吩咐各宫主子都要去,有孩子的务必把孩子带上,说是‘春日正好,让孩子们也出来透透气’,咱们六阿哥自然也得去。”
沈眉庄接过汤碗,浅啜一口,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:“皇上这是想借宴席让孩子们聚聚,也让各宫主子露露脸。只是有富察贵人在,这场宴怕是难安稳。”她今日穿的是石榴红暗纹旗装,衣身绣着缠枝莲纹,金线勾边的莲瓣间缀着细碎的珍珠,领口与袖口滚着珊瑚色织金窄边,腰间系着杏色绣玉兰花的宫绦,既合规制,又显温婉。“明日好好打扮弘暄,穿那件月白色绣福纹的小袄,再戴个银质长命锁,咱们虽不想争什么,却也不能失了体面。”
画春应下,又道:“咸福宫那边也传了信,柔贵人说会带七阿哥去,还特意让宫女备了小拨浪鼓;长春宫那边更热闹,齐妃娘娘要带三阿哥,欣贵人跟着住长春宫,定会带淑和公主一同去,听说两人一早就让人给孩子做新衣裳了;襄嫔娘娘也会带温宜公主来,小厨房特意给公主备了糖蒸酥酪;碎玉轩的和答应也会去,她怀了快五个月,如今已显怀,听说她特意选了件宽松的淡紫色宫装,遮遮孕肚。”
沈眉庄心中了然——各宫带孩子赴宴,实则是想借孩子在皇上面前刷脸,三阿哥、弘暄、七阿哥、淑和公主、温宜公主,都是皇上的子嗣,谁能讨得皇上欢心,往后的日子便好过些。“欣贵人跟着齐妃住长春宫,两人同去倒也省事,只是淑和公主性子文静,别被三阿哥闹得受了惊。和答应虽是答应位份,却怀了龙胎,按规矩也该坐在靠前些的位置,别让她被挤在角落。”画春轻声道:“娘娘放心,内务府定了席位,和答应的位置在欣贵人旁边,不算偏。”
次日清晨,御花园已是一片春芳,海棠绽着粉白花瓣,迎春垂着金黄花串,石径旁的鸢尾刚冒青芽,风里都带着花香。更热闹的是,园子里搭了个小戏台,还摆了些秋千、木马,专供孩子们玩耍,宫女太监们忙着照看,时不时传来孩童的笑声。
各宫主子陆续到了:甄嬛穿着一身藕荷色暗纹旗装,衣身绣着兰草纹,领口滚着银边,身边跟着一脸天真的淳贵人;齐妃穿着湖蓝色旗装,衣身绣着海棠纹,腰间系着同色绣绦,挂着一枚翡翠坠子,身边的三阿哥穿着宝蓝色小袄,神色却有些拘谨;敬妃穿着石青色宫装,还特意给弘暄、七阿哥带了小银铃;安陵容跟着敬妃,穿着海棠粉绣海棠花的旗装,领口滚着浅粉色织金边,头上插着一支赤金嵌红宝石的步摇,怀里抱着七阿哥,小家伙睡得正香;沈眉庄怀里抱着弘暄,小家伙穿着月白色绣福纹的小袄,戴着银质长命锁,睁着圆溜溜的眼睛,东瞧西看,模样乖巧。
甄玉隐最后到的,穿着淡紫色宫装,衣身绣着细碎的兰草纹,领口滚着浅紫色织金边,腹部明显隆起,由两名宫女小心扶着,安静地走到自己的席位坐下。她一手,看着周围的孩童,眼中闪过一丝羡慕——若是自己的孩子能平安出生,将来也能这般在御花园玩耍。
“姐姐,你看三阿哥,被齐妃娘娘管得太紧,连笑都不敢笑。”安陵容轻声道,目光扫过三阿哥,沈眉庄点头:“孩子还是随性些好,太拘谨反而讨不得皇上喜欢。”
两人正说着,便听见一阵喧闹声——富察贵人来了。她穿着一身粉色绣海棠的旗装,衣身绣着大片海棠花,金线勾边,领口与袖口滚着赤金窄边,头上戴着赤金嵌红宝石的凤钗,身后跟着四名宫女,手里捧着暖炉、茶盏、点心盒,排场大得惊人。她虽没孩子,却故意走在带孩子的主子中间,仿佛自己才是焦点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她脸上敷着厚厚的粉,却仍能看出眼角的淡斑,显然是怀孕后气血变化,却刻意遮掩。
“见过富察贵人。”众人互相行礼,富察贵人却只淡淡点头,径直走到花亭中央的位置坐下,还特意让宫女把沈眉庄旁边的位置空出来,显然是想让她主动上前巴结。沈眉庄假装没看见,继续逗着怀中的弘暄,安陵容则安静地坐在一旁,两人都不想与她纠缠。
不多时,皇上便来了,穿着一身明黄常服,身后跟着苏培盛。他刚走进园子,目光便被孩子们吸引,笑着走过去,先抱起温宜公主,又摸了摸三阿哥的头,最后走到沈眉庄面前,接过弘暄:“朕的六阿哥今日真精神!让朕抱抱。”弘暄竟不认生,小手抓住皇上的胡须。皇上被逗得哈哈大笑:“这孩子,真是机灵!比三阿哥小时候还乖。”
齐妃站在一旁,听到“比三阿哥小时候还乖”,脸色更沉了——皇上如今只看重龙胎与六阿哥,三阿哥的地位越来越不稳了!她身上的湖蓝色旗装本就显沉静,此刻脸色一沉,更显阴郁,连忙拉过三阿哥,让他给皇上行礼:“快给皇上请安,让皇上看看你新学的诗。”三阿哥怯生生地行了礼,却半天没说出一句诗,皇上只好笑着打圆场:“孩子还小,不用急着学这些。”
富察贵人见皇上只顾着逗孩子,心中不满,故意捂着小腹,轻声道:“皇上,嫔妾近日脸上长了些斑,瞧着难看,连镜子都不敢照了。春日风大,斑越发明显,嫔妾都不敢出门了。”皇上回头看了她一眼,无奈道:“怀孕长斑是常事,等生产后便会消退,不必在意。”
富察贵人却不依,眼眶一红:“可嫔妾看着难受,皇上若是嫌嫔妾丑,往后便不来看嫔妾了。”这话一出,花亭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皇上身上。皇上叹了口气,对苏培盛道:“你去内务府说一声,让太医配些温和的粉,要孕妇能用的,遮住斑才好。另外,让他们多配些,给富察贵人送去。”
苏培盛连忙应下。富察贵人脸上瞬间露出笑容,得意地看向众人:“还是皇上疼嫔妾!这粉定是独一无二的,往后你们若是想用,可得跟嫔妾说一声。”说着,她还特意看向甄玉隐,眼中满是炫耀——你也怀了龙胎,可皇上却没给你这般待遇!
甄玉隐坐在角落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她身上的淡紫色宫装本就普通,如今显怀后更显局促,再看富察贵人的排场,心中越发委屈。她怀了五个月的龙胎,皇上除了添些补品,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,更别说特意让内务府做粉了。这般对比,让她越发觉得自己在皇上心中,连个可有可无的摆设都不如。她低下头,掩去眼中的泪水,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子。
甄嬛看着甄玉隐的神色,心中满是无奈,却也只能装作没看见。富察贵人的嚣张,皇上的纵容,甄玉隐的委屈,这后宫的是非,真是剪不断理还乱。她轻轻拨弄着袖口的兰草纹,心中暗叹——若是玉隐能安分些,或许还能安稳生下孩子,可富察贵人这般刺激,怕是要出事。
富察贵人却没察觉众人的神色,反而越发嚣张,一会儿嫌茶太凉,一会儿嫌点心不好吃,还故意对三阿哥道:“三阿哥,这桂花糕太甜了,你是大孩子了,要少吃甜的,免得坏了牙齿。”三阿哥被她说得低下头,齐妃脸色更沉,却只能忍着没发作——富察贵人怀了龙胎,她惹不起。
宴席过半,孩子们都去玩秋千、木马了,弘暄被乳母抱着,坐在小椅子上,手里拿着个小银铃,摇得叮当作响;淑和公主带着温宜公主在一旁玩布娃娃,时不时传来笑声。皇上看着孩子们的模样,脸上满是笑意,对沈眉庄道:“还是你会带孩子,弘暄瞧着就乖巧。”沈眉庄笑着道:“都是孩子天性,皇上若是喜欢,常来永寿宫看看便是。”
富察贵人见皇上与沈眉庄聊得投机,心中不满,又开始炫耀:“皇上,嫔妾昨日让内务府给延禧宫添了些新的绸缎,都是江南新贡的,有海棠红、翡翠绿,颜色可好看了。您有空去瞧瞧,给嫔妾评评哪块最好看,做件小衣,将来给小阿哥穿也好看。”皇上敷衍地点点头:“好,有空朕去瞧瞧。”
齐妃站在一旁,听着富察贵人的炫耀,心中的怒意更甚——富察贵人的龙胎还没出生,就想着给孩子做新衣裳,三阿哥的新衣裳,还是她催了内务府半天才给做好的!她强压着怒意,借口身子不适,提前带着三阿哥离开。沈眉庄看着她的背影,对安陵容道:“齐妃定是被富察贵人刺激到了,皇后若是再挑唆几句,怕是要出事。”
安陵容点头:“咱们得小心些,别被她们的争斗波及。和答应那边,也得让人多留意,她如今显怀,若是被富察贵人刺激得动了胎气,反倒成了咱们的麻烦。”
宴席结束后,沈眉庄与安陵容一同回宫,路上,安陵容道:“今日各宫带孩子赴宴,明着是让孩子玩,实则是想借孩子刷脸。齐妃带三阿哥,襄嫔带温宜,都是想讨皇上欢心,只有咱们,是真的想让孩子出来透透气。”沈眉庄点头:“皇上心里清楚谁真心谁假意,咱们只需安分带娃,自然能讨得皇上信任。只是和答应今日受了委屈,怕是会记在心里。”
回到永寿宫,沈眉庄刚换了衣裳,出来便看见了皇上,怀里还抱着弘暄。“朕刚从延禧宫过来,富察贵人又在闹,说内务府做的粉不好用,朕实在没心思陪她,便来你这儿躲躲。”皇上叹了口气,将弘暄递给乳母,“还是你这儿清静,弘暄又乖,朕待着也舒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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