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齿轮教堂的忏悔(2/2)
我左手握紧扳指,身体微侧,保持距离。
那人走出来。
穿着旧式医师服,白大褂洗得发灰,袖口磨出毛边。头发整齐,脸上没有皱纹,明显比记忆中的沈既白年轻二十岁以上。但他走路的姿态、手指习惯性捏着记录板的动作,都一模一样。
他停下,在距离我三米处站定。抬起右手,掀开右侧发际线。
一枚铅块嵌在太阳穴位置,金属冷光映照下,表面刻着极小编号:“G-01”。
我没有说话。
他也未开口,只是直视我双眼,目光平静,甚至带着某种审视后的确认。
然后他说:“你母亲早就知道你会来。”
声音不高,语速平稳,像在陈述一项临床观察结果。
话音落下,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不是倒下,也不是消失,而是像沙粒被风吹散,从四肢末端开始瓦解,化作细尘飘向空中。衣物落地,记录板摔在钢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原地只留下一张泛黄照片。
我走过去,捡起它。
画面是七岁的我,站在一栋灰白色建筑外,穿着那件灰色外套。母亲蹲在我面前,替我整理衣领。她的动作很轻,眼神却哀伤,嘴唇微张,似乎在说什么。我没有看镜头,而是望着她,眉头皱着,像是不明白她在担心什么。
照片背面没有字。
我把照片塞进西装内袋,靠近心脏的位置。扳指恢复常温,蓝纹彻底隐没。精神受到多重信息冲击,有短暂恍惚——母亲的眼泪,沈既白的铅块,c-7的代号,第七次同步……这些碎片在我脑中盘旋,却没有拼出完整图景。
我闭了闭眼。
再睁眼时,目光扫过教堂顶端。通风管道口隐约可见,方形铁栅,部分螺丝脱落,边缘弯曲。那里可以出去。
我迈步向前,脚步踩在金属板上,发出清晰回响。齿轮仍在转动,婴儿脸的红眼熄灭了一只,另一只微微闪烁,像是即将断电的指示灯。空气中的音符残片逐渐沉降,落在地面,变成细小的金属屑。
风从上方吹下一缕湿气。
不是来自深渊。
是雨的味道。
我停在教堂中央,抬头看向通风口。身体微倾,呈准备攀爬状态。扳指贴着掌心,静止不动。西装上的褐色污渍已经干透,裂开细纹。战术背心藏在内衬下,压着母亲的照片。
齿轮转动的速度又慢了一点。
敲击声依旧规律。
我抬起左手,摸了摸右眼下方的伤疤。那里隐隐发热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