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9章 齿轮教堂的忏悔(1/2)
我站在断裂的红毯边缘,脚下是层层叠叠咬合旋转的金属齿轮。深渊向下延伸,没有底,只有偶尔迸出的火花照亮某张向下坠去的人脸残片。风从母亲衣柜里的味道。
左手的黑玉扳指贴着大腿外侧,不再发烫,也不再冰凉。它安静地套在拇指上,表面光滑,看不出裂痕或机关。但我知道它变了。不是坏了,是规则被改写。之前的每一次使用,都是被动接收亡灵低语;现在,它像是被清空了内存,等着重新录入。
我抬脚,踩上最近的一块金属板。齿轮缓缓转动,发出沉闷的咬合声。脚下不稳,金属板边缘突然下陷,我顺势跃起,落在一根横置的铜管上。扳指忽然震动了一下,蓝纹从指尖一闪而过,又迅速隐没。这震动与齿轮的频率一致,像是某种共鸣。
我没有回头。身后那截烧尽的地毯、悬空的红毯残片、早已化作音符碎屑的周青棠,都不再重要。我现在要往前走。
沿最大齿轮的边缘前行,直径至少三十米,表面刻满细密纹路,像是某种编码。越往里,空气中漂浮的音符残片越多,它们轻盈悬浮,碰到皮肤会有细微刺痛,像静电。我的耳道开始嗡鸣,不是低语,是残留震荡,断续传来几个模糊音节:“c-7……同步率……稳定。”
这不是亡灵的声音。这是记录。
墙缝里卡着一个金属箱,半嵌入结构内部,表面覆盖油污和干涸的暗红液体。我用手术刀撬开锁扣——刀还在。刚才以为丢了,其实只是滑进了西装内袋。刀刃划过锈蚀的金属,发出刮擦声。箱盖弹开,里面是一本研究笔记,封面无字,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严重。
翻开第一页。
手写体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页面被水渍晕染过。标题写着:“归者计划·第一阶段实验日志”。日期栏空白,页码连续,共四十七页。第二页就出现了编号:“候选者c-7,生理数据异常稳定,能同步接收多频段灵讯,且无排异反应。”
c-7。
我七岁时的代号。
继续翻。记录详细到每日血压、脑波频率、瞳孔对光反应。有一页附着一张模糊照片:一间白色房间,检测椅上坐着个孩子,背影瘦小,头上连着导线帽。我没看脸,但认得那件衣服——母亲亲手缝的灰色外套,左袖口有一道歪斜的补丁线。她说针脚不好看,可我不让换。
笔记中多次提到“第七次同步成功”,每次都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进行。操作医师签名栏,是一个熟悉的名字:沈既白。
我合上笔记,环顾四周。齿轮仍在转动,速度未变,但方向开始微妙偏移。我低头再看手中的纸页,发现最后几页粘连在一起,像是有人故意封住。用刀尖轻轻挑开,露出夹层中的一页——是体检报告单,抬头印着“绝密·仅限G级权限查阅”,姓名栏写着“陈厌”,年龄:7岁,项目包括“颅骨渗透性测试”“神经信号回流阈值”“灵讯接收耐受度”。
右下角有个手写批注:“母体预知能力遗传确认,建议加强监控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。母亲……早就知道什么?
就在我翻过这一页的瞬间,整座齿轮结构猛然震颤。所有齿轮停止原方向旋转,开始逆向咬合。金属摩擦声刺耳响起,铜管扭曲变形,活塞拉伸至极限。我后退一步,踩上一块松动的钢板,脚下立刻塌陷半寸。
前方的空间在重组。
最大的那组齿轮缓缓上升,其他部件围绕它聚合、拼接、咬合。铜管弯折成眼眶轮廓,活塞排列为鼻梁支架,数十条细轴交错组成嘴唇线条。不到十秒,一张巨大的婴儿面容成型,占据整个教堂正前方墙面。眼睛位置亮起红光,投射出一段影像:依旧是那个穿灰色外套的孩子,坐在检测椅上,头戴导线帽,屏幕显示脑波剧烈波动。他没有哭,也没有动,只是盯着前方,眼神空洞。
影像反复播放,无声,无动作变化。
我将扳指贴上体检报告纸面。纸张微颤,蓝纹顺着指尖爬升一寸,随即退去。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:白大褂的男人站在控制台前,手持记录板,口型清晰——“第七次同步成功。”
是沈既白。年轻许多,但确实是同一个人。
我没有拔枪。腰间空荡荡的,枪不在。手术刀还握在手里,但我没打算用它对付一面由齿轮组成的脸。
这时,右侧传来轻微响动。
忏悔室的门开了。木制结构,漆面斑驳,样式老旧,与这个机械空间格格不入。门缓缓开启,昏黄光线从中溢出,伴随着规律的心跳监测音,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节奏平稳,与我的呼吸完全同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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