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红色电话亭(1/2)
出了“桜新町”车站的检票口,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,带着早晨特有的干净气息。家驹拖着乐瑶的行李箱走在前面,步伐不算快。乐瑶跟在他身后大约一步的距离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身上。
他穿着简单的深色夹克和牛仔裤,背影看上去不胖不瘦,肩膀宽阔,腰身劲瘦,手臂修长。头发比在香港时留长了些,此刻被清晨的风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贴在颈后。脸上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,让他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既专注又带着点书卷气的随意。他走路的姿势有些特有的放松,却又蕴含着力量感,是乐瑶记忆中,也是隔着人群或舞台注视过无数次的模样。
车站位于樱新町1丁目,他们要返回的公寓在2丁目。距离不远,步行大约需要七八分钟到一刻钟。街道安静整洁,两旁是低矮的住宅、精致的小店和开始泛出新绿的树木,典型的世田谷区居住环境。
走了一小段,家驹似乎察觉到她跟得有些谨慎,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,等她也步上前来,几乎与他并肩。他也很自然地调整了位置,自己走在了更靠近马路的一侧,将她让到了内侧的人行道上。这个细微的、几乎成为本能的保护性动作,让乐瑶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“点解……”家驹开口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,他顿了顿,换成了更清晰的粤语,“你点解会喺度?”
乐瑶侧头看了他一眼,他目视前方,表情看不出太多端倪,只是微微抿着的嘴唇透露着一丝紧绷。她收回目光,也看向前方沐浴在晨光中的宁静街道,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工作计划:
“等你们啊。”她简单地回答。
家驹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,或者说不解。“你点知……我哋会嚟日本?”他问得更具体了些,带着探究。
这次,乐瑶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弧度,声音里也染上了一丝极轻的、难以捕捉的微妙情绪,像是调侃,又像是某种深藏的笃定:
“因为,会在下一站等你们嘛。所以,提前嚟踩定个点咯,日本。”
“下一站……”家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这个词在此时此地,拥有了字面意义和引申含义的双重重量。既是电车线路的下一站,也是他们音乐生涯、乃至个人命运的下一站。而她,宣称自己提前在这里等待。
他沉默了更久,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,以及她出现所带来的、远超“新助理上任”的复杂冲击。然后,他听到她问,声音很轻,像羽毛扫过耳畔:
“你呢?开心吗?系日本见面。”
家驹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依旧看着前面的路,脸上确实没有明显的、大幅度的笑容,甚至嘴角还是那样习惯性地微微抿着。但是,他那双被镜片稍稍遮挡的眼睛,却不由自主地、清晰地弯了起来,像两弯新月,里面盛满了还没来得及整理好的、混杂着震惊、困惑、一丝无奈,但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、亮晶晶的惊喜光采。
“……几惊喜。”他最终低声说道,语气听起来尽量平淡,可那弯弯的、泄露了全部心事的眼角,却让这句话的真实含义昭然若揭。
乐瑶没有再追问,也没有点破他表情与话语的不一致。她只是静静地走在他身边,内侧,感受着东京清晨的风,和他身上传来的、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。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整的人行道上发出规律的辘辘声,伴随着他们并不完全同步、却逐渐趋于和谐的脚步声,
晨光在安静的住宅区街道上铺开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时而交叠,时而分开。行李箱轮子的辘辘声是此刻唯一的节奏。
乐瑶走在家驹身边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半步距离。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银杏新芽上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早晨的宁静:
“我哋……有几耐冇见了?”
家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没有侧头,镜片后的目光依旧看着前路,仿佛那路面有什么值得深究的纹路。
没等他回答,或者说,没期望他回答,乐瑶又开口了,这次的问题更直接,声音却依然平稳,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如何”,只是尾音带着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、气音般的柔软:
“你……有挂住我吗?”
“咚!”
像是一颗石子直接砸进心湖最深处,家驹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抓握了一下,猝不及防的钝痛混合着某种酸胀的情绪猛地炸开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干涩得发疼。他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只吸入了一口清冷的空气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答案在胸腔里横冲直撞,却找不到出口。说“想”?太轻浮,也对不起那些分离的时光和彼此造成的伤害。说“不想”?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,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。
最终,他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,下颌线绷出一道坚硬的弧度,选择了沉默。这沉默像一层薄冰,覆盖在汹涌的暗流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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