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章 特辑《劲band四斗士》-2(1/2)
拍摄第四夜,人工雨,少年愁。
Band房的日戏拍毕,夜色已浓。拍摄地点移到了TVB电视城外一处有小型喷泉水池和开阔阶梯的广场。水车巨大的阴影停在路边,粗长的水管蜿蜒如蟒蛇,指向预定的“降雨区”。初秋的夜风已带凉意,工作人员忙着调试洒水装置和灯光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即将“造雨”的潮湿预感。
今晚要拍的是《劲band四斗士》中一段关键的情节点:家驹饰演的角色为了坚持音乐理想,与不理解他的女友分手,内心苦闷;阿Paul饰演的挚友同样面临类似抉择。两人不约而同来到常去的喷水池边,在雨中借酒消愁,随后家强和世荣饰演的队友寻来,四个迷茫却坚定的年轻人最终在雨夜阶梯上并肩而坐,用啤酒和沉默相互支撑。
家驹和阿Paul已经换上了戏服——略显单薄、风格不羁的皮夹克或牛仔外套,里面是简单的T恤。造型师在做最后的整理,往他们头发上喷了些许水雾,营造出“微湿”的初始状态。乐瑶站在监视器附近,怀里抱着家驹的干毛巾和一件厚外套,目光不时飘向正在听导演讲戏的家驹。人工雨虽然可控,但秋夜淋透,滋味绝不好受。
“A!”
水车轰鸣声加大,粗大的水柱从高空散开,化作一片绵密而冰冷的雨幕,笼罩了喷泉水池周围区域。灯光师打出了冷色调的光,让雨丝清晰可见,每一滴都闪着寒光。
家驹的身影从雨幕边缘走入镜头。他没有打伞,步履有些沉重,手里拎着一罐道具啤酒(其实是空的)。他走到喷水池边,池水在雨中泛起无数涟漪,灯光映照下破碎摇曳。他背对镜头,仰起头,任由冰冷的“雨水”冲刷脸庞,然后猛地灌了一口“酒”,喉结剧烈滚动,仿佛要咽下所有苦涩。水顺着他被打湿的头发、脸颊、脖颈流淌,浸透外套肩膀。他的背影在雨中和摇曳的池水光影里,显得格外孤独、倔强,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夸张的忧伤。导演在监视器后微微点头。
紧接着,阿Paul也从另一个方向走入雨幕。他同样淋得湿透,手里也拿着啤酒罐,表情冷硬,眉头紧锁。他看到了水池边的家驹,脚步顿了顿,然后径直走过去,什么都没说,只是在家驹身旁停下,同样仰头灌酒。两个沉默的、湿漉漉的身影并肩立在凄冷的雨中,只有雨水砸在地面、衣物和身体上的声响。一种无言的默契与共通的愁绪在镜头里弥漫开来。
“Cut!很好!准备下一镜,家强、世荣入场!”
拍摄暂停。工作人员立刻上前,用大毛巾裹住家驹和阿Paul。乐瑶也快步走过去,将厚外套披在家驹身上,触手一片冰凉湿意。家驹对她笑了笑,嘴唇有点发白,低声道:“没事,还挺过瘾。”乐瑶没说话,只是用毛巾用力擦了擦他滴水的头发。
短暂调整后,拍摄继续。雨幕再次落下。这次,家强和世荣的身影从远处跑来,焦急地四处张望,最终在水池边找到了那两个“落汤鸡”。镜头里,家强喊着他们的名字(后期配音),冲进雨里,世荣紧随其后。四人在水池边相遇,短暂的对视后,没有激烈的争吵或劝说,家强只是夺过家驹手里喝空的啤酒罐,用力扔进远处的垃圾桶(安全角度),然后推着他们两个,世荣在旁边帮忙,四人一起踉跄着、推搡着,离开了冰冷的喷泉水池区域。
最后一场,是阶梯上的群戏。雨势在导演的控制下变小,成了蒙蒙细雨。广场边一段宽阔的露天阶梯,被灯光照得湿漉漉的反光。家驹、阿Paul、家强、世荣四人并排坐在阶梯上,每人手里都拿着一罐新开的“啤酒”(依然是道具)。他们的头发、衣服都湿透了,紧紧贴在身上,在夜风中想必寒冷刺骨,但此刻镜头下的他们,却似乎感觉不到。
家驹靠在身后的阶梯上,望着远处朦胧的雨夜都市灯光,眼神空旷,仿佛在思考遥不可及的未来。阿Paul低头玩着手中的易拉罐拉环。家强坐在中间,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,最后也学着家驹的样子望向远方,只是眼神里多了点懵懂和坚定。世荣坐在最边上,默默喝了一口“酒”,然后轻轻碰了碰家强的罐子。
没有台词,只有细雨飘落的沙沙声,和偶尔易拉罐轻微的碰撞声。四个被雨淋透的年轻人,坐在冰冷的阶梯上,共享着沉默、迷茫,却也共享着某种无需言说的信念和陪伴。灯光勾勒出他们年轻的、带着水光的侧脸轮廓,这个画面充满了青涩的挫折感,却又奇异地蕴含着力量。
“Cut!完美!收工!”
导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,带着满意。水车停止喷水,雨幕瞬间消失。工作人员一拥而上,递毛巾的递毛巾,送热饮的送热饮。家驹几人立刻被裹成了粽子,一边哆嗦一边还互相调侃。
“哇,真系冻到腾腾震!”
“我以为自己真系失恋啊,阴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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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个喷水池啲水好似仲暖过啲人造雨!”
乐瑶第一时间将家驹拉到相对避风的地方,用干毛巾大力揉搓他的头发,又帮他把湿透冰冷的白色长袖脱下来,换上干燥温暖的短袖,把一杯滚烫的姜茶塞到他手里。“快啲饮咗佢。”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。
家驹捧着热茶,喝了一大口,辛辣的暖流从喉咙直达胃部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他看着乐瑶忙着帮他收拾湿衣服、检查有没有着凉迹象的侧影,又看了看旁边同样被助理围着、嘻嘻哈哈擦头发的兄弟们,忽然觉得,刚才戏里那种孤身奋斗的愁绪,在现实温暖的包围下,显得遥远而不真实。
戏里,他们为了音乐放弃爱情,在雨中独自舔舐伤口。戏外,他们拥有彼此,拥有支持,拥有在冷雨夜后及时送上的热茶和干燥衣物。理想之路或许依然漫长,或许仍有艰难,但至少此刻,他们不是孤身四人。
喧嚣的拍摄终于彻底结束。电视特辑《劲band四斗士》的主体拍摄部分宣告完成,剩下的将交给剪辑、后期,以及那些受邀讲述“当年情”的嘉宾旁白。
乐瑶擦着微湿的长发,走回自己房间。
万籁俱寂中,一缕熟悉的、不成调的吉他声,如同夜色里流淌的暗河,从隔壁楼的某个窗口幽幽传来。那声音并不激烈,只是些零散的音符与和弦的反复组合,带着漫无目的的探寻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私密。
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房间那个小小的阳台。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,拂过皮肤。她倚着栏杆,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对面那扇同样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。窗帘未合拢,一个抱着吉他的剪影清晰地映在窗上,随着手指的拨动微微晃动。
琴声断续,乘着夜风,钻进她的耳朵,却像一把奇特的钥匙,倏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匣子。
她仿佛又看见,年轻许多的家驹,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吉他盒,脚步轻快或沉重地走出这座楼。有时,他穿着并不十分合身的廉价西装,打着规整的领带,手里拎着一个朴素的公文包,匆匆汇入上班的人流——那是他去推销保险、为生计奔波的模样。西装革履掩不住眉宇间对另一种生活的向往,公文包的棱角似乎总与他随性的气质格格不入。
有时,他换上随意的工装或简单的T恤长裤,骑着自行车或搭乘巴士,前往那些散布在九龙新界的大小工厂,去采购。风尘仆仆归来时,眼里有时带着疲惫,有时又因找到合适的配件而闪烁微光。
有时,他会“翘班”或提早溜回来,脸上带着逃课少年般的窃喜与不羁,径直钻进自己的小屋,一待就是半天,吉他便隐隐传来。那是他从未放弃的音乐时间,是现实夹缝中偷来的欢愉。
更多的时候,是精打细算的节俭。她“看见”过他在楼下士多店前犹豫,将零钱数了又数,最终可能只买一个最便宜的万宝路;也“看见”过他小心翼翼地从琴行捧回一包新琴弦或一个效果器配件,那种喜悦,如同获得了稀世珍宝。钱,总是要掰成几瓣花,音乐梦想是其中最重要、也最“烧钱”的一瓣。
当然,还有那些属于青春的情感印记。她“目睹”过他与Gari在楼下短暂而青涩的约会,女孩仰着脸听他兴奋地谈论音乐,眼神里有欣赏,或许也有一丝难以融入的怅然。
而最清晰的,是那个下雨的夜晚,年轻的他就坐在楼下游乐场湿冷的秋千上,没有打伞,任凭雨水浇透,单薄的肩膀在路灯下拉出孤独而执拗的影子——那是理想与爱情初次激烈碰撞后,留下的无声创口。
而贯穿所有这些画面的背景音,便是从隔壁窗口飘出的、日夜不休的吉他声。无论是清晨、午后、还是如同此刻的深夜,那琴声就像他生命的脉搏,时而激昂练习着复杂的曲谱,时而低回即兴着莫名的旋律,伴随着他度过拮据、迷茫、奋斗、失意的每一天。那些琴声,是她最初认识他的方式,是一个少年用音符对抗平庸、诉说梦想的最直接证明。
如今,琴声依旧。
但弹琴的人,已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了一份保险销售工作而穿上别扭西装、为了一包琴弦而省吃俭用的青涩少年。他走过了更远的路,经历了更多的聚光灯与掌声,也承载了更沉重的思考与期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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