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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章 到达巴布亚新几内亚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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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上午的学校让人心酸,那么接下来的医院探访,则令人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简陋。所谓的“医院”,同样是低矮的建筑,里面光线昏暗,弥漫着消毒水也无法完全掩盖的异味。病床是锈迹斑斑的铁架,铺着单薄的、洗得发白的床单。医疗设备几乎看不到,只有最基础的听诊器、血压计和少量敷料药品。一个因疟疾而高烧昏迷的孩童躺在那里,额头覆着湿布,母亲在一旁无声地流泪,眼神里是全然的无助。

宣明会人员低声介绍,这里缺乏基本的检验设备、特效药物和受过充分训练的医护人员。许多疾病只能依靠最基本的支持和病人自身的抵抗力。家驹默默地看着,手中的相机第一次感到沉重得难以举起。生命在这里如此脆弱,连维系健康的最基本屏障都千疮百孔。他想起香港设施完善的医院,心中涌起巨大的反差与无力感。生活最基本的需求之一——医疗,在这里竟如此遥不可及,生命的保障仿佛悬于一线,全无寄托。

带着沉重的心情,他们来到另一处聚居点。这里有一所相对“规模较大”的学校,至少有了砖石垒砌的矮墙和稍微像样的屋顶。一些孩子甚至穿着虽然旧但整齐的“校服”——统一的T恤或裙子。孩子们列队欢迎,唱起简单的歌谣,脸上是努力表现的庄重与喜悦。

为了表示友好和感谢,探访团拿出了一些从香港带去的、印有卡通图案或简单标语的不干胶贴纸(sticker),分发给孩子们。当这些五彩缤纷的小贴纸被递到孩子们手中时,意想不到的场面出现了。孩子们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中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,随即爆发出巨大的、纯粹的欢呼声。他们兴奋地互相展示,小心翼翼地将贴纸贴在衣服上、手上、甚至额头上,如获至宝。一张张笑脸因这微不足道的小礼物而变得无比灿烂。

家驹站在一旁,看着这因最简单物质而激发的巨大快乐,心中受到的震动不亚于在医院时的沉重。在香港,甚至在他自己的生活里,这样的贴纸可能随手可得,甚至不会被多看一眼。而在这里,它们却成了能点亮一整张面孔、带来真切欢笑的珍贵礼物。这强烈的对比,迫使他深深反思:人对物质的需求层次和赋予价值的观念,竟是如此依赖于所处的环境与拥有的多寡。在生存线上下挣扎时,一点额外的色彩、一点来自遥远世界的“新奇”,其带来的精神慰藉与快乐,可能远远超出物质本身的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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烈日当空,阳光毒辣得几乎要在皮肤上灼出痕迹。他们来到另一片聚居地。远远就听到鼓声和歌声。一群穿着传统草裙、脸上身上涂着白色赭石纹饰的老人,在滚烫的土地上,伴随着简单的鼓点,挥汗如雨地跳着欢迎的舞蹈。他们的动作有力而重复,眼神专注,汗水顺着深刻的皱纹沟壑淌下,在尘土覆盖的皮肤上冲出亮晶晶的痕迹。

这热烈的、近乎仪式化的欢迎,却让家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和不安。他趁着舞蹈间歇,悄悄问身旁的宣明会工作人员,眉头紧锁:“其实我哋嘅到来,系帮助佢哋,定系……害苦咗佢哋?要佢哋咁辛苦,喺呢啲猛太阳底下跳舞。”

那位经验丰富的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下,低声回答:“我明白你嘅感受。但你要知道,对于佢哋来讲,呢个系佢哋能够表达感谢嘅方式。佢哋知道自己贫穷,冇物质可以回报。用佢哋嘅文化、佢哋嘅汗水同舞蹈,系佢哋唯一能够俾出嘅、最有尊严嘅‘礼物’。拒绝,反而可能系一种伤害。”

家驹听完,久久无言,只是再次举起摄录机,将老人们疲惫却坚持舞动的身影,连同他们身后那片贫瘠的土地和低矮的棚屋,一起记录了下来。阳光在镜头里拉出长长的、晃动的影子。

傍晚,入住GuestHoe。所谓的“客房”,完全印证了乐瑶行前最务实的猜想。那是一排用旧海运集装箱改造而成的二层简易宿舍,灰蓝色的铁皮外墙被烈日晒得发烫,在工地上随处可见的那种。他们被安排在二楼,一条狭窄的露天铁楼梯通上去。一层只有四个房间,门是薄薄的铁皮门,锁是最简单的搭扣。

打开分配给他们的房门,里面景象可谓“极简主义者的天堂”: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,一个摇晃的床头柜,一扇小小的、焊着铁条的窗户。没有电源插座,没有灯具,没有卫生间。夜间照明依靠走廊和公共区域有限的集中供电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灰尘和热带植物混合的气味。

浴室和厕所是单独建在集装箱宿舍侧后方的小屋,目测是简陋的茅厕加上仅能站人的淋浴隔间。由于正值旱季,供水并非全天候,只在指定时间段内才有。

乐瑶看着眼前的一切,脸上没有太多意外,只是抿紧了唇。她先将家驹的行李箱和自己的巨无霸拖上摇摇晃晃的铁楼梯,搬到房间门口,已经累得气喘吁吁,额头布满汗珠。

她甚至没顾上收拾自己的房间,先冲进家驹那间。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行李,取出那顶单人蚊帐,利落地抖开,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方寻找可以固定的地方。挂好蚊帐后,她又拿出自己带来的干净床单铺上,然后用几件件柔软的旧T恤仔细地塞进枕套,做了一个简易的枕头。天气闷热,一条薄被单就足够覆盖。接着,她点燃一盘蚊香,放在床下通风处,将驱蚊水和止痒膏放在那个摇摇晃晃的床头柜上最顺手的位置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转向自己的房间,重复同样的操作:挂帐、铺床、制枕、点蚊香、放药品。动作麻利,沉默而专注,仿佛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。

而家驹,在简单放下行李后,并没有立刻休息。他拿着相机和笔记本,下了楼,找到同行的宣明会工作人员和电台同事,坐在集装箱阴影下简陋的长凳上,开始详细了解当地更具体的情况:部落分布、主要面临的困难(疾病、营养、水源、教育)、宣明会正在进行的项目、以及明天深入难民营的具体行程和注意事项。他听得很认真,不时提问,在笔记本上记录,偶尔举起相机拍下工作人员展示的图表或资料。铁皮屋的闷热、身体的疲惫、环境的简陋,似乎都被他暂时屏蔽在外,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吸收到对这片陌生苦难之地的认知中。

夜幕降临,集中照明亮起昏黄的光。公共浴室到了供水时间,水流细小且冰凉。乐瑶和家驹分别简单洗漱后,回到各自那挂着蚊帐、飘着蚊香气味的铁皮小屋里。躺在坚硬的床板上,身下是自带的床单,枕着衣服做成的枕头,耳边是热带夜晚特有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、无法辨识来源的声音。

家驹睁着眼,望着低矮的铁皮天花板。白天的画面——机场的黑皮肤人群、铁丝网后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眼睛、烈日下老人流淌汗水的舞蹈、工作人员平静的叙述——像电影片段般在脑海中回放。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冲击交织在一起。乐瑶预想中的简陋成为了现实,而她那些看似“夸张”的准备,此刻每一样都显得如此必要和珍贵。

隔壁房间传来极其轻微的、布料摩擦的声音,大概是乐瑶还在整理什么,或者只是翻了个身。在这片全然陌生、甚至有些令人沮丧的环境中,知道一墙之隔有那样一个细致周全的人在,家驹心中那丝“真想当夜便走了”的躁动,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。他闭上眼,不再试图对抗坚硬床板的不适,而是让白天的所见所感,沉沉地压入意识深处。旅程,才刚刚开始。真正的重量,或许明天才会真正显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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