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1章 老子是那种人吗（2/2）

“我也跟着干了不少混账事。花蝴蝶欺负人的时候，我也跟着了，虽然没上手，可也没拦着。算盘张算计人的时候，我还替他说话。老四，我对不住你。”

一旁钻山豹提起酒坛子，又给穿山甲又倒满酒碗。

尚和平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二位哥哥，知人知面难知心啊。”

“初始那会儿，咱都以为花蝴蝶是条汉子，结果是个贪生怕死、欺男霸女的淫虫。算盘张、伍万就更不用说了，吃里扒外，卖友求荣，还是狗汉奸。”

在座的都是老人，认识花蝴蝶和算盘张的时间都比尚和平时间长，觉得他总结得到位。

“可话说回来，要不是他们露出真面目，咱能看清他们吗？能知道谁是真正的兄弟吗？”

滚地雷明白尚和平在给他们找补，找台阶下，点点头，但没说话。

“老四，你说他们图啥？”穿山甲闷了一口酒，眼圈红了。

“咱东山寨以前虽然穷，可从来没亏待过弟兄们。有肉一起吃，有酒一起喝，有难一起扛。他们咋就……咋就非往背信弃义的道上走呢？”

“人心不足蛇吞象。”尚和平也叹口气，“有些人，道义是约束不住的。”

“他想要更多的钱，更大的权，更高的位置。为了这些，什么兄弟情分，什么江湖道义，全都能扔一边。”

尚和平手指轻点桌面，“可他们忘了，钱能花完，权能丢，位置能倒。只有兄弟，是一辈子的。”

滚地雷点点头，忽然笑了：“不过话说回来，要不是他们作死，咱也没今天这局面。”

“这话对。”尚和平也笑了，端起酒碗，“当初咱决意寻招安这条路，走正途，以为是痴人说梦。谁能想到，真走成了？”

“现在咋样？”他站起来，声音高了几分，“咱是官军！在奉天站稳脚跟了，再也不用担心被围剿。弟兄们有饭吃，有衣穿，有钱花，腰杆子挺得溜直！”

滚地雷眼眶泛红，端起酒碗，手都在抖：“老四，这碗酒，敬你！是你带着咱走出这条道！”

“对，要不是你，咱还在山上当土匪，不知道哪天就被剿了，不知道哪天就饿死了！”穿山甲应和。

“敬咱所有弟兄！”尚和平站起身，酒碗举过头顶，“是咱一起走出来的！没有你们，我尚和平还是个跑单帮的和尚！”

众人齐齐站起，酒碗碰在一起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酒洒出来，溅在手上、桌上，没人去擦。

一碗酒下肚，滚地雷抹了抹眼睛，笑道：“痛快！他娘的，喝多了，眼睛都喝潮了。”

“少来。”穿山甲笑道，“老大，你是想哭。”

“放屁！”滚地雷瞪眼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“老子是那种人吗？”

“是。”众人异口同声。

滚地雷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：“成成成，老子就是那种人，咋的吧！老子高兴！老子就是想哭！老子有这么个好兄弟，有这么帮好弟兄，老子哭咋了！”

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，在阳光里飘舞。

窗外，秋风正紧，可屋里，暖得像春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