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“我要离开”（2/2）

“一个时辰后出发。”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已恢复了惯常的冷硬。

门开了又关，房间里只剩下苏冉一人。她缓缓走到窗边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看着庭院里那些熟悉的景致——假山，流水，桂花树，还有那些隐在暗处、日夜监视着她的守卫。

今晚之后，这一切都将成为过去。

她拿出那张羊皮地图，最后一次确认路线。出宫后，从西华门离开，沿着护城河往南，第三个巷口右转，有一辆灰篷马车等在那里。车夫是白逸辰的人，会送她到城南的平安客栈。在那里换装易容，服下变声药丸，然后以商贾之女的身份出城，往南。

一切都计划好了。唯一的问题是...宫宴上如何脱身。

白逸辰说过，宫宴中途会有烟火表演，那是守卫最松懈、人群最混乱的时候。她需要在那个时候离开大殿，假装去更衣，然后从偏殿的小门离开。那里有一条通往西华门的近路，平时很少有人走。

但萧玦一定会派人盯着她。她必须想办法摆脱那些眼线。

苏冉的目光落在那个装药粉的小木盒上。迷药...或许可以用。在更衣的时候，想办法迷倒跟着她的宫女，然后迅速换装易容。

但风险很大。一旦被发现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
可她没有选择。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
“姑娘，”李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，“王爷说该出发了。”

苏冉深吸一口气，将地图和药盒收好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确认所有东西都藏妥了，才转身走向门口。

推开门的瞬间，晨光扑面而来，刺得她微微眯起眼。庭院里，萧玦已经等在那里，背对着她，仰头看着天空。晨光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金边，却让那份孤寂更加清晰。

听到脚步声，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，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向她伸出手。

苏冉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，犹豫了一瞬，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。他的手很暖，掌心有薄茧，握着她的时候力道很大，像怕她跑掉。

这一次，她没有挣扎。

马车在官道上平稳行驶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规律的辘辘声。车厢内很安静，两人并肩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
苏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，看着那些早起忙碌的百姓，看着这座繁华而危险的城池，心中一片平静。

终于，要离开了。

终于，要自由了。

哪怕前路凶险，哪怕生死未卜，她也认了。

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，是她用血和泪换来的、唯一的生路。

“苏冉。”萧玦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。

苏冉没有回头，依旧看着窗外。

“如果...”他的声音顿了顿，带着一种罕见的迟疑，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累了，想回来了，本王...永远在这里等你。”

苏冉的眼泪终于涌了上来。她死死咬着唇，不让它落下，也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
许久，她才听见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很淡，淡得像一阵风，一吹就散：

“不会的。萧玦，我不会回来了。你...忘了我吧。”

车厢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，规律而沉重，像心跳，也像...倒计时。

马车驶向皇宫，驶向那场决定一切的宫宴，也驶向...她和他的终点。

而苏冉的心，已经飞向了远方，飞向了那个未知的、自由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