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岭南来信（2/2）

胤褆立刻明白：“皇上的意思是…让现有水师，出去练练？”

“不错。”胤礽转身，目光落在胤佑和胤俄身上，“七弟，你素来谨慎，通晓海事；十弟，你勇猛果敢，不惧风浪。

朕意，从福建、广东水师中，挑选精锐船只与官兵，组成一支巡防舰队，以七弟为主帅，十弟为副，戴梓先生选派得力弟子携带部分新式火器随行。

你们的任务：一，巡航我朝南海海域，熟悉远洋水文气候；二，若遇零星海盗或可疑夷船，可相机处置，以实战历练官兵，检验新式火器在海上之效用；三，沿途绘制更精准之海图，探查可用之岛屿、锚地。”

他又看向胤禛：“四弟，你总领后勤，此次舰队出航所需钱粮、弹药、补给，由你统筹，务必周全。”

胤禛肃然起身：“臣弟领旨，必不辱命。”

胤佑和胤俄对视一眼，也起身拱手，胤佑沉稳道：“臣弟定当谨慎行事，不负皇兄所托。”胤俄则跃跃欲试：“臣弟早就想真刀真枪去海上会会了！”

胤礽继续部署：“此次舰队南下，可先至广州。一则补充给养，二则…将朕给老九的赏赐，以及宜妃娘娘宫里准备的贺礼，一并带去。

老九喜得嫡子，于公于私，都该厚赏。七弟十弟，你们到了岭南，亦可与老九深谈，他对夷情最为熟悉。”

提到胤禟得子，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。胤禛补充道：“皇上，是否可从内务府选派两位精于儿科及妇婴调理的太医随船南下？一则彰显天家恩典，保九弟妹与小阿哥安康；二则，岭南暑湿，舰队官兵亦需良医随行。”

“准。”胤礽点头，“八弟，此事你与太医院协调。”

“是。”胤禩应下。

胤祉则道：“臣弟可令翰林院整理历代海防典籍、水战策论，抄录一份，供七弟十弟及水师将领参考。”

议事气氛虽仍严肃，但条理分明，各司其职，兄弟间配合默契。

胤礽最后总结道：“禁毒、造舰、练兵、巡海，四事并行。此事关乎国运，望诸位兄弟同心协力。今日所议，即刻形成旨意下发。七弟十弟，你们尽快准备，开春后择吉日出航！”

“臣等遵旨！”众人齐声领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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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日后，旨意下达，京城各部门迅速运转起来。而最喜悦的，莫过于现居畅春园的宜太妃郭络罗氏。

“当真？老九的福晋生了？是个健壮的小阿哥？”宜太妃接到胤礽特意让人传来的消息和胤禟家书的抄本，喜得直接从榻上站了起来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“阿弥陀佛，菩萨保佑！老九有后了！塔娜那孩子是个有福的！”

她激动地在殿内走来走去，一连声地吩咐宫女：“快！开本宫的私库！把那套长命百岁的赤金项圈锁片找出来！还有先前江南进贡的极品软烟罗，最是柔软，给小阿哥做贴身衣裳最好！滋补的药材，上好的官燕、血珀…多备些！塔娜这次生产辛苦，可得好好补补…”她恨不得把宫里所有好东西都打包送去岭南。

“娘娘，皇上已经厚赏了，内务府也备了礼，太医也派了…”贴身嬷嬷笑着提醒。

“那是皇上的恩典，宫里规矩！这是本宫做额娘、做玛嬷的心意！不一样！”宜太妃抹了抹眼角喜极而泣的泪花，“老九那孩子打小就倔强，如今去了那么远的岭南，媳妇生孩子，本宫这心里…又喜又惦念。

这些东西，务必随着老七老十的船，妥妥当当送到！告诉老九，好好当差，也好好照顾家里！等孩子大些，得空带回来给玛嬷瞧瞧！”

想到又添了一个嫡孙，宜妃只觉得往日对远行儿子的牵挂，都化作了满满的欣慰和期盼。她甚至开始盘算，该给这未谋面的小孙子准备些什么周岁礼了。

新式的火炮被小心装载上船，精选的水师官兵开始接受紧急的针对性训练，满载着赏赐、贺礼、药材、书籍和希望的船队正在准备扬帆。

与此同时，畅春园澹宁居内。

太上皇康熙靠在暖榻上，身上盖着厚厚的裘毯。

他比半年前苍老了许多，眼神不复往昔锐利，时而有些涣散，这是丹药遗毒的征兆之一。唯有在看向手中那份抄录的奏折要点和胤禟的家书时，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清明与复杂的光芒。

“皇阿玛，九弟在岭南一切都好，还得了嫡子，取名弘晸。”陪侍在旁的恒亲王胤祺温声禀报。

康熙手指微微颤抖地抚过家书上“弘晸”二字，嘴唇嚅动了几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。他将家书轻轻放在枕边，目光又转向那份奏折要点，眉头紧蹙，呼吸略显急促。

“太上皇，您该服药歇息了。”太医轻声劝道。

康熙摆了摆手，目光依旧盯着那几页纸，仿佛透过它们，看到了波涛汹涌的南海，看到了飘扬的异国旗帜，也看到了自己儿子们正在面对的、他当年未曾预见的风暴。

他缓缓闭上眼睛，不再看，也不再问。

窗外，是畅春园寂静的冬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