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3章 岭南来信（1/2）

冬月的寒风卷过紫禁城的琉璃瓦，乾清宫的地龙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此刻东暖阁内凝重的气氛。

御案后，身着明黄常服的德狩帝胤礽，眉头紧锁，手中捧着那份刚从岭南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厚实奏折。

奏折外壳还带着一路风霜的痕迹，封口的火漆是九弟胤禟独特的印记。他刚刚读完第一遍，此刻指尖仍因奏折内容而微微发凉。

“赵全，”胤礽沉声吩咐，“速传直亲王、诚亲王、雍亲王、廉亲王、敦亲王、怡郡王…凡在京的成年亲王郡王，即刻至乾清宫议事。再派人去武备院，请戴梓先生一并前来，就说有紧急军务相商。另外，传淳亲王（胤佑）也来。”

“嗻。”总管太监赵全不敢怠慢，立刻躬身退出。

不到半个时辰，接到急召的诸位兄弟陆续抵达。

直亲王胤褆刚从京郊的火器营赶回，身上还带着北风的寒气；

诚亲王胤祉是从翰林院过来，指尖还沾着未净的墨迹；

雍亲王胤禛来得最稳，面色沉静，眼神锐利，他刚在户部核完今年最后一批漕粮账目；

廉亲王胤禩虽脸色仍有些苍白，但气色比前些年好了太多，步伐稳健；

敦亲王胤俄、怡郡王胤祥也纷纷赶到。

最后进来的是淳亲王胤佑，他腿脚不便，但接到急召也立刻赶来，脸上带着疑惑。

众人脸上都带着凝重——如此紧急召集所有核心兄弟，自胤礽登基以来，尚属首次。

“都坐吧。”胤礽示意众人不必多礼，将那份厚厚的奏折推到御案中央，“老九从岭南加急送来的。除了奏报公事，还有一封家书，他府上添了嫡子，母子平安。”

胤禛坐在离御案最近的位置，率先拿起奏折。

他阅读速度极快，神色却越来越凝重，读到关于英舰详细构造和火炮配置时，修长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，这是他深度思考时的习惯。

接着是胤褆，这位以武见长的亲王，看到关键处时，浓眉倒竖，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
胤祉则对天竺社会状况、殖民手段及罂粟经济部分更感兴趣，低声与身旁的胤祥交流。

胤佑仔细阅读着关于海战战术和海况的描述，他善骑射，之前战事也是上过战场的，这会也对海事颇感兴趣。

戴梓最后赶到，这位历经起伏却始终心系火器的老臣，虽已白发苍苍，但眼神矍铄。他被特许赐座旁听。

待众人轮流看完，暖阁内一片寂静，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
“好一个‘日不落帝国’！”胤褆率先打破沉默，声音洪亮，“狼子野心！竟以毒物蚀我根基，以坚船利炮窥我海疆！老九这次，立了大功！这情报，千金难买！”

胤祉相对冷静：“九弟所述若皆为实情…则其志非小。那天竺与我西藏接壤，英人既已稳固天竺，下一步…西南边陲恐将多事。更可虑者，是其水师。奏折中所言战舰规制、火炮射程与射速…若属实，则我沿海水师旧船，恐难匹敌。”

胤禩轻轻咳嗽一声，缓缓开口：“九弟心思细密，所记数据详尽，且有随行工匠佐证，可信度极高。

他所言‘毒’与‘炮’并举，实乃诛心之论。毒物消磨民财民力，毁人体魄精神；炮舰则威慑恐吓，扫清障碍。软硬兼施，长远布局…此非寻常商贾劫掠，实有吞并蚕食之远图。”

众人的目光投向御座上的胤礽，也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的胤禛。

胤禛此时才开口，声音平稳清晰，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：“皇上，诸位兄弟。九弟此报，不仅揭其野心，更曝其虚实。其火器舰船虽利，然远涉重洋，补给线长，在天竺立足亦需分兵镇压，并非无懈可击。

然我朝若依旧闭目塞听，固步自封，则今日之天竺，未必不是明日之东南沿海。”

他看向胤礽，“当务之急有三：一，即刻以最严厉之法，禁绝鸦片，此乃断其毒计；

二，加速武备院新式火器量产与装配，此乃固我根基；

三，筹建新式水师，此乃御敌于国门之外。而筹建水师，非旦夕之功，需设计、建造、训练、实战环环相扣。九弟带回之情报，正可省去摸索之功。”

胤礽颔首，目光扫过众兄弟：“四弟所言，正是朕所思。火器，有戴先生；军校与陆军操练，大哥这些年卓有成效；至于银钱，”

他看向胤禛和胤禩，“四弟总领户部，八弟协理内务府及关税，老九在南边开辟海贸，加之与蒙古诸部稳定的茶马贸易，国库近年颇为充盈，支撑一支新式水师，应当无忧。然，正如四弟所言，水师非一日可成，需循序渐进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悬挂的巨幅海图前，手指点向南海：“敌情已然明朗。英夷之威胁，首在海疆！老九奏折中提到，英舰航速快，转向灵，火炮猛。

我朝水师旧制船只，必须革新。但新船设计建造非一两年可成，而水师官兵，更不能只等新船。现有水师，急需演练新战法，熟悉可能之敌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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