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林家坳的日常（1/2）
清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。
林家坳后山那片被村民们戏称为“林峰的试验田”的地块边缘，铁牛已经开始了第一轮例行巡逻。履带压在带着露水的田埂上，留下两道浅浅的湿痕。它头部那组多光谱传感器阵列缓缓转动，扫描着田里的作物——那是林峰之前用基因优化技术培育的“抗逆一号”玉米，杆子粗壮，叶片油绿，长势明显比旁边普通田块里的同类高出一截。
传感器数据平稳，土壤墒情适宜，叶片光合活性指数良好，未检测到病虫害迹象。
铁牛将数据同步上传至织梦管理的村级农业数据中心，然后沿着设定好的路线继续前进。路过田边一棵老梨树时，它停了下来，机械臂抬起，从树杈上一个不起眼的鸟窝旁，轻轻摘下一个伪装成枯枝的小型设备——那是昨晚不知哪个情报小组偷偷放置的振动传感器。
机械臂微微一用力，“咔嚓”，传感器碎裂。铁牛将碎片放进机身侧面的一个小收纳格里，那里已经攒了七八个类似的小玩意儿。这些都是“天眼”纳米云夜间扫描识别出来的“非授权监测节点”。
处理完这个，铁牛继续前进，红色传感器平静地扫过晨曦中的田野、果林、村舍。
村东头，李婶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。
李婶今年五十五，是村里出了名的勤快人。她正站在灶台前，面前却不是传统的土灶或煤气灶，而是一个银灰色、造型圆润的金属平台——林峰直播间曾经上架过的“智能炒菜锅”民用普及版。
锅里正“滋啦滋啦”响着，煎着几个金黄的荷包蛋。但李婶手里没拿锅铲，她正对着锅身侧面一块小屏幕说话：“火候小点儿，对，就这样。翻面？等会儿，等这边焦黄再翻……对对，现在！”
随着她的话音，锅里的荷包蛋自动翻了个面，边缘煎得恰到好处，蛋白嫩滑，蛋黄溏心。
“好了，盛出来吧。”李婶说。
炒菜锅一侧打开一个小口，一个特制的铲子伸出，将煎好的蛋稳妥地铲进旁边准备好的盘子里。整个过程，李婶连手指都没沾油。
“这玩意儿，是真方便。”李婶乐呵呵地对刚起床的老伴说，“以前起早贪黑做饭，烟熏火燎的。现在动动嘴皮子就行，味道还比自己弄得好。”
她老伴走过来，看着盘子里完美的荷包蛋，也笑了：“林峰那孩子，弄出来的东西是实在。这锅，听说城里那些大饭店的厨师都抢着买，说能复刻什么‘国宴标准’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李婶又放了几片面包进锅，“加热，表面微焦。”
锅子发出轻微的嗡鸣，几秒钟后，面包弹出，温度适宜，表面金黄酥脆。
“就是有个毛病，”李婶一边把早餐端上桌一边说，“太聪明了。前天我想腌点咸菜，随口说了句‘得弄点重口味’，它差点给我往坛子里加辣椒精和盐卤，吓得我赶紧喊停。后来才弄明白，它理解的‘重口味’跟咱老百姓说的不是一回事。”
老伴哈哈笑：“那毕竟是个机器。能这样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两人坐下吃早饭，窗外天色渐亮，村里的动静也多了起来。
村中心的小广场上，几个早起锻炼的老人正在用一套看起来像健身器材、但线条更流畅的设备活动筋骨。那是林峰根据“农用外骨骼”技术简化来的“辅助运动仪”，能根据使用者身体状况自动调节助力，减轻关节负担，还能监测心率血压。
“老张头，你这太极拳打得，比上个月可稳当多了。”一个老人对同伴说。
“那是，这机器带着劲儿呢。”老张头一边缓缓推手一边说，“以前膝盖疼，不敢蹲太低。现在有它托着，动作都能做标准了。林峰说了，坚持用，对缓解老年关节炎有好处。”
“何止啊，”旁边一个老太太在仪器辅助下做着舒缓的拉伸，“我那个老寒腿，入秋就疼。用了这个，加上林峰给的什么‘纳米理疗贴’，今年舒服多了。晚上都能睡个整觉。”
广场另一边，村里的孩子们正围着一个半人高的圆柱形设备，叽叽喳喳。那是“全息投影仪”的儿童版，正在播放根据小学自然课本内容生成的立体动画——一只虚拟的蝴蝶从卵到幼虫到蛹再到成虫的完整变态过程，栩栩如生地悬浮在空中，孩子们伸手去摸，手指却穿过光影，引起一阵惊叹和欢笑。
“老师昨天说，今天要学水的循环！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喊道。
“那快换那个！我要看云是怎么下雨的！”另一个男孩催促。
负责操作设备的、年纪稍大的孩子熟练地在触摸屏上点了几下。蝴蝶影像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缩小的地形、蒸腾的水汽、汇聚的云层、降下的雨滴、汇入河流再蒸发的循环动画。阳光的角度、风速的模拟，都细致入微。
“这个比看书有意思多了。”有孩子小声说。
“我妈妈说，峰哥哥哥正在给咱们学校装更大的，以后上课都能用这个。”另一个孩子炫耀似地说。
早晨七点，村里的广播响了——不是刺耳的大喇叭，而是分布在村子各处的定向音响，声音清晰柔和：“各位村民，早餐时间。今日村食堂供应：豆浆、油条、包子、小米粥，配菜为重构培根煎蛋及清炒时蔬。需要用餐的请前往食堂，或通过家庭终端预订配送。重复一遍……”
声音是织梦合成的，语气自然亲切。
不少村民选择去食堂，那里已经成了村里的社交中心。食堂本身是用“不朽”建材建的，宽敞明亮。取餐窗口后面，不是人工打饭的大妈，而是几台灵活的机械臂，根据村民出示的个人健康码（与“家用健康检测仪”数据联动）和口味偏好，精准配餐。
“王大爷，您血糖偏高，今天的包子给您配的是低糖豆沙馅，油条换成了全麦蒸糕。”机械臂一边盛粥一边用电子音提醒。
“知道啦，谢谢啊。”王大爷笑呵呵地接过餐盘。
“李姐，您昨天体检显示有点缺铁，培根给您多加了半份，豆浆里也强化了铁元素。”另一台机械臂对排队的一个中年妇女说。
“哎哟，这么贴心。”李姐有些不好意思，但眼神里满是感激。
食堂里坐满了人，大家一边吃一边聊天，话题从庄稼长势到家长里短，当然，最多的还是关于林峰和那些“新玩意儿”。
“后山那根‘定海神针’是不是又调过了？我感觉这两天晚上睡觉，屋里湿度正好，不干不潮。”
“肯定调了。林峰不是说那东西能管咱们这一片的小气候嘛。昨天赵老哥……哦，就是常来那个赵主任，还带人来测数据呢。”
“要我说，最实在的还是那个‘垃圾变东西’的炉子。”一个老汉咬了口包子，“以前秸秆、烂菜叶子没处去，烧了污染，堆着生虫。现在往里一扔，出来的肥直接上地，油还能给机器用。我家那点地，今年都没买化肥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我家也是……”
早晨八点，林峰终于出现在自家院门口。
他没开直播，就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运动裤，手里拿着个平板，正在看织梦汇总的昨夜各项数据。铁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，机械臂上挂着个篮子。
“父亲，今日计划：上午检查西北角试验田‘声波松土器’长期使用后的土壤微生物群落变化数据；中午与省农科院专家视频会议，讨论‘气候图腾’在江淮流域梅雨季节的应用参数优化；下午处理积压的二十三份‘特殊’订单确认函；晚上……”织梦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传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林峰揉了揉眉心，“先把昨天那些‘破烂’处理了。”
他走到院子角落，那里堆着昨天铁牛铁柱“缴获”的那堆间谍设备。林峰蹲下来，随手拿起那个被电磁脉冲烧毁的扫描枪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做工还行，就是思路老了。”他评价道，然后对铁柱说，“拆了，有用零件留下，其他的扔裂解炉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”铁柱上前，机械臂弹出几样精巧的工具，开始熟练地拆卸那堆设备。动作精准，效率极高，很快就把一堆看似高精尖的玩意儿分解成芯片、镜头、电池、外壳等几小堆。
林峰拿起一块还完好的微型摄像头模块，看了看上面的编号，随手扔进“可回收零件”的盒子里。“这个成像单元的设计有点意思，改改能用在我们自己的监控节点上。”
他又翻了翻那堆伪造证件，摇摇头，全扔进旁边一个标着“待销毁”的袋子。“织梦，这些证件模板扫描存档，分析一下伪造手法和漏洞，更新我们的身份核验数据库。”
“已执行。”织梦回应。
处理完这些，林峰站起身，准备去试验田。刚走出院子，就碰到村长林老栓正背着手往这边走。
“小峰，吃了吗？”林老栓笑呵呵地问。
“吃了，叔。”林峰点头，“您这是？”
“没啥事，就是来看看。”林老栓走到院子口，往里看了看铁柱正在分类的零件堆，“又收拾‘垃圾’呢？”
“嗯，一些不请自来的小玩意儿。”林峰说。
林老栓叹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最近村里生面孔是多了点，虽然都装得像模像样的。昨天还有俩说是省报记者的，扛着摄像机到处拍，被铁牛‘劝’到村口游客接待中心去了。”
“没事，让他们拍。”林峰笑了笑，“咱们村现在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正好宣传宣传。”
“那倒是。”林老栓也笑了，皱纹舒展开，“现在日子是真好。以前哪敢想，不用挑水，不用烧柴，机器帮着种地，生病了有机器人给看，娃娃们学的都是带影子的书……跟做梦似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林峰，眼神里满是感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：“就是苦了你了，小峰。这么多事，这么多人都盯着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，叔。”林峰拍拍老村长的胳膊，“这不挺好的嘛。您也别老操心，多享享福。对了，您那老寒腿，最近还疼吗？我让织梦再给您调整一下理疗方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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