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7章 我怕(1/2)
姜止樾挑眉:“哦?这话怎么说?”
锦姝往前倾了倾身,烛光在她颊边投下温柔的影。
“你想想,林姑娘为何独独对她示好?无非是看中顺国公府如今正得圣心,想拉拢个助力。可瑾昭仪呢?她收了礼,说是借花献佛贺延哥儿生辰——这‘借花献佛’四个字,用得妙。”
她轻轻一笑:“既全了瑾昭仪的面子,又没瞒着掖着,坦荡得很。这样的性子,聪明却不耍小聪明,懂得借势却也知道分寸。我赏她,是告诉后宫所有人——陛下看重的人才,我也看重。懂得规矩、行事敞亮的人,我不会亏待。”
姜止樾凝视着她,半晌,忽然低低笑出声来。
“你呀……”
他摇头,语气里满是无奈又宠溺的叹息,“总能把最复杂的事,说得这么通透简单。倒显得我先前的那些猜忌……小家子气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,他说得极轻,几乎融进烛火的噼啪声里。
但锦姝听清了。
她手指微微一顿,抬眸望向他。
四目相对,殿内一时静极。铜漏滴答,夜色深沉。
锦姝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看着他眼下的淡淡青影,看着他眉宇间卸去帝王威仪后流露出的、独独在她面前才会有的疲惫与柔软。
良久,她才轻轻开口,声音如春夜微风:
“不是你小家子气。”
她一字一句,“是陛下肩上担着江山社稷,不得不思虑周全。谢家树大根深,大哥又手握实权,陛下有所顾虑,是明君应有的谨慎。我都明白。”
姜止樾喉结微动,握住她的手收紧了些。
“我知道你都明白。”
他声音有些发涩,“所以我更……锦姝,我有时候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锦姝轻声问。
“怕你太明白,太懂事,把所有的委屈都自己咽下去。”
他抬眼,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,“怕我坐在这个位置上,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,会伤了你的心。”
锦姝心头一颤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掌心的薄茧。
锦姝指尖微顿,那暖玉触感温润,却抵不过他掌心传来的、近乎滚烫的温度。
她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,灯火将影子投在青砖上,纠缠成一团分不清彼此的墨色。
“这宫里,谁不咽下些委屈?”
她声音放得极轻,像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谧,“你是君王,我是皇后,我们肩上扛着的,从来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喜怒哀乐。你怕伤我的心,我又何尝不怕……成为你的负累,让你为难?”
姜止樾没说话,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,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。那点细微的痒意,顺着肌肤一直钻进心里去。
“你不是负累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你是我的皇后,是我孩儿的母亲,是我在这四方城里……最想回来看一眼的人。”
这话太重,重得锦姝心口发闷,眼眶竟有些微微的涩。
她偏过头,视线落在窗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上,银辉清冷,却洒不进这暖阁深处。
“止樾,”她如今很少这样直呼他的名字,此刻脱口而出,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微颤,“我们都长大了。小时候在御花园里掏鸟窝、打枣子,为一块芝麻糖能笑半日的日子,再也回不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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