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不要（2/2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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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比让他立刻死去还要难受千万倍。

颜聿就那样直勾勾地回视着他，那双曾经盛满了对他各种情绪——爱恋、嗔怪、依赖、心疼——的眼睛，此刻清澈得残忍，像一面冰做的镜子，只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狼狈、不甘，和那份快要将他吞噬的绝望。

她看得清他，看得清他所有强撑的镇定下濒临崩溃的内里，却没有任何动容。

顾衍也不甘示弱，或者说，他无法在她这样的注视下落荒而逃。

他强迫自己迎上她的目光，不躲不闪，尽管那目光像冰锥，刺得他体无完肤。

颜聿开口了，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，没有一丝波澜的冰冷，连伪装都懒得给，更别提温度：

“你很爱我，”她陈述，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，“可我没这个感觉。”

顾衍的心，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，骤然停跳，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钝痛蔓延开来。

他期待落空了。

不，他甚至没敢期待太多，他只是卑微地希望，哪怕她只是顺着“20亿”这个事实，敷衍地说一句“既然你爱我，那我应该也爱你”呢？至少，那还能自欺欺人地维系一点虚假的联系。

可她没有。

她连这点虚假的、基于逻辑推演的“应该”都不屑给予。

她只是冷静地、残忍地，宣布了她的“没感觉”。

顾衍的耳根，在听到这句话后，却依旧不受控制地、固执地泛着红。

这是生理性的反应，是情绪激烈冲击下身体诚实的背叛，与他的理智和此刻心碎的境地格格不入，显得格外讽刺和……不合时宜。

他不知道，咫尺之隔的颜聿，在说出这句话时，那看似平稳的心跳，是否也有一瞬间，因为他骤然逼近的气息和眼中碎裂的光芒，而漏跳了半拍？

颜聿变了。

不，或许不是变了，而是彻底恢复了那副面对外界威胁时，最坚硬、最冰冷的防御姿态。

将他，连同他所有的爱意和付出，都划归到了“需要防御”的范畴。

这一次，是她主动。

她不再被动地被困在他和门板之间，反而微微仰起头，向着他又凑近了些。

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，这一下，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，呼吸彻底纠缠。

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骤然放大的、混合了震惊、痛楚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，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，以及……那越来越红的耳根。

但顾衍没躲。

他就那么看着她凑上来，眼神复杂地回视，仿佛在说：看，你能拿我怎么样？

颜聿离他极近，近到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的颤抖。

她用那双清澈冰冷的眼睛，仔细地、仿佛在观察一个奇特标本般，打量了他片刻，然后，平静地陈述道，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，丝毫不在乎他是否还沉浸在刚才那句“没感觉”带来的余震里：

“我跟你非亲非故，平白拿你这么多钱，于心不安。”

顾衍瞳孔猛地一缩。

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。

她刚才的靠近，不是示好，不是动摇，更像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
确认他的反应，确认他的“爱”，然后，基于这份确认，做出一个在她看来“合理”的、“撇清关系”的决定。

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沉了下去，眼神里最后那点强撑的平静和或许还存在的、微弱的希冀，彻底消失，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和一丝被激怒的狠戾：

“你想甩开我？”

颜聿冲他眨了眨眼，那眼神无辜又直接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：

“严格意义上讲，”她顿了一下，似乎觉得这个说法很贴切，点了点头，“是的。”

“我都还给你，”她语气轻快了些，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麻烦，“我不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