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白辰的未发行歌单（1/2）

晚上十一点，第七感工作室。

这间位于公司大楼十二层的音乐工作室是白辰最常待的地方。三十平的空间，三面墙做了专业的吸音处理，另一面是整墙的落地窗，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。房间中央摆着专业的录音设备、调音台、电脑工作站，角落立着几把吉他和一架电子钢琴，墙上挂着各种乐器的收纳架。
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旧纸张的气息——那是乐谱和笔记本堆叠在桌角散发出来的味道。

白辰坐在工作台前，戴着监听耳机，右手握着鼠标在音频软件的时间轴上缓慢拖动。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音轨：人声、吉他、钢琴、弦乐组、电子合成器……总共十七条音轨，像彩色的河流在屏幕上并行流淌。

他正在制作新专辑的第三首主打歌。

耳机里传来他自己的声音，清澈而富有感染力，正在吟唱一段关于“星光与尘埃”的歌词。但白辰的眉头微微皱着—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他按下空格键，音乐暂停。

摘下耳机，白辰端起手边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，抿了一口。苦味在舌尖蔓延，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，从下午五点到现在，中间只吃了一个三明治。

但创作就是这样，一旦进入状态，时间就失去了意义。

白辰揉了揉太阳穴，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角落。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图标，名字很简单：“给星星”。

鼠标悬停在那里，却迟迟没有点开。

这个文件夹存在已经快四个月了。从《传承吧！少年》录制中期开始，他就陆陆续续往里面存东西：音频片段、旋律草稿、零碎的歌词、甚至还有一些录音时的环境音——比如窗外雨声、琴弦振动的余韵、翻动乐谱的沙沙声。

都是些不成形的、私人的、从未打算公开的东西。

白辰放下咖啡杯，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文件夹。

里面又分了几个子文件夹，命名方式很随意：“碎片”、“灵感”、“完整版（未完成）”、“她说的那些话”。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字让白辰的指尖顿了顿。

他点开“她说的那些话”。

里面不是音频文件，而是文本文件，一共十几个，每个都以日期命名。最早的一个是四个月前的某一天。

白辰点开最早的那个。

“2023.09.15”

今天第一次听她弹古琴。在隔壁房间，透过门缝。她不知道我在。琴声和她白天完全不一样——自信、流畅、有生命力。原来一个人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这么耀眼。回来写了段旋律，存为“星光-1”。”

“2023.10.03”

她说：“古琴的音色不是‘亮’，是‘润’。像玉石碰触的声音，需要空间去回荡。”尝试在编曲里留白，效果很好。存“润-1”。”

“2023.10.22”

她救苏沐那天。表面那么胆小的人，扑过去的动作那么快。回来后写了段急促的弦乐，但最后改成了温柔的和弦进行。人真是矛盾的生物。存“勇气-1”。”

“2023.11.08”

她说：“传统不是枷锁，是无数种可能性。”这句话让我想了三天。旋律碎片“可能性-1”、“可能性-2”。”

“2023.12.01”

她第一次在群里发消息。虽然只是个系统表情包，但大家都很高兴。原来被一个人小小的改变触动，是这样的感觉。写了段明亮的钢琴前奏，存“改变-1”。”

白辰快速滑动着这些记录，直到最新的一条，日期是三天前。

“2024.01.12”

火锅聚餐，她吃了辣锅里的娃娃菜，脸红了，小声说“好吃”。很可爱。回来写了段轻快的木吉他riff，存“日常-1”。”

看着这些文字，白辰自己都有些惊讶。原来不知不觉中，他记录了这么多关于林久久的片段。不是刻意为之，只是某个瞬间被触动，就顺手记下来，然后转化成音乐。

这大概就是创作人的习惯——把感受到的一切，都变成旋律。

他关掉文本文件，点开“完整版（未完成）”文件夹。

里面有三个音频文件，名字分别是：《致安静的星星（deo）》、《她不知道的旋律（草稿）》、《未命名-3》。

白辰双击打开了第一个。

耳机里传来简单的钢琴伴奏和他自己的哼唱声。这是一首非常私人的歌，歌词写得很隐晦，但旋律里满是温柔和理解。他记得那天晚上——林久久因为网络恶评情绪低落，他在休息室给她弹唱了这首歌的雏形。

当时她哭了。

但白辰知道，那眼泪不是悲伤，而是某种紧绷已久的弦终于被轻轻拨动，发出的共鸣。

歌还没写完。副歌部分总觉得缺点什么，桥段的转折也不够自然。白辰已经改了七八个版本，还是不满意。

他又点开第二个文件《她不知道的旋律》。

这个更零碎，只是一段一分钟左右的吉他指弹片段，旋律优美但忧伤。灵感来自某次他看到林久久独自坐在角落，望着窗外发呆的样子。阳光照在她侧脸，她整个人沉浸在某种安静的孤独里，却又奇异地透着一种坚定。

第三个文件《未命名-3》是最近才开始写的，只有三十秒的前奏，用了古琴音色采样和电子鼓点的结合，还在摸索阶段。

白辰轮流听着这些片段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。

窗外，城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铺展。

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。

拿起一看，是“7+1”小群的消息。

“苏沐：@所有人大家睡了吗？我在练字，久久姐教我的“恒”字总是写不好，有没有什么技巧呀？”

“夏飞：凌晨十二点练字？？沐沐你疯了吧！快睡觉！明天还要拍广告！”

“肖逸：握笔不要太紧，手腕放松。林老师应该说过吧？”

“叶昀：根据肌肉记忆理论，睡前练习效果可能适得其反。建议早晨练习。”

“蒋烁：烦死了，大半夜的。”

“顾璟：苏沐，去睡觉。字明天再练。”

白辰看着群里跳动的消息，笑了笑，打字回复。

“白辰：苏沐，写字和唱歌一样，需要呼吸的节奏。每一笔都是一次呼吸，试试看。”

发完，他正准备放下手机，又一条消息弹出来。

不是群里，是私聊。

“林久久：白辰老师，还没休息吗？”

白辰愣了愣，没想到她会主动发消息。他立刻回复。

“白辰：还在工作室。林老师也还没睡？”

“林久久：嗯……在看论文。看到你在群里回复苏沐，就想说……谢谢你这几天帮我看编曲的问题。”

“白辰：应该的。林老师的建议总是很精准。”

对话停顿了几秒。白辰看着屏幕上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的提示，耐心等着。

“林久久：那个……你上次给我听的歌，我后来又听了几遍。真的很温暖，谢谢你。”

白辰的心轻轻动了一下。

他打字：“你喜欢就好。那首歌还在修改，等完整版出来，第一个给你听。”

发送。

这次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”持续了更久。

最终发过来的，是一个简单的系统表情：

和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白辰看着那个表情和那个字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。他放下手机，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上的“给星星”文件夹。

也许……有些歌，本来就是写给特定的人听的。

不一定需要所有人都懂。

只要那个人听懂，就够了。

三天后的下午，公司召开新专辑制作进度汇报会。

这次会议规模比较大，除了7S全体成员和林久久，还有音乐总监、制作人、编曲老师、以及公司高层的两位代表。地点选在了公司最大的多媒体会议室，可以容纳二十多人。

下午两点半，人员陆续到齐。

林久久依然选择了角落的位置，但今天她没戴口罩——这是顾璟的建议：“今天都是专业音乐人，林老师不需要紧张，大家是来听你的专业意见的。”

她深吸了好几口气，才敢把口罩摘下来放在包里。

会议开始，音乐总监先介绍了专辑的整体概念和目前进度。然后轮到白辰，作为主打歌的主要创作人，他需要展示已经完成的部分工作。

“那我连接一下电脑，”白辰说着，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，走向会议桌前方连接投影仪的接口，“给大家听几段deo。”

他熟练地插上HDMI线，按下切换键。

投影幕布亮起，显示出白辰电脑的桌面——很简洁的深色背景，几个常用的软件图标，还有一排文件夹。

“先听第一首主打歌的编曲框架……”白辰说着，点开了名为“专辑制作”的文件夹。

然而就在他双击打开文件夹的瞬间——

电脑突然卡顿了。

屏幕上的鼠标指针变成旋转的圆圈，整个界面冻结了一秒。就在这一秒里，不知道是系统错误还是什么原因，原本应该显示“专辑制作”文件夹内容的窗口，突然跳转到了另一个文件夹的预览界面。

那个文件夹的名字，清晰地投射在大屏幕上：

“给星星”。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白辰的手僵在了触摸板上。
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几乎是本能地立刻按下了快捷键切换窗口。但已经晚了，投影幕布上，“给星星”文件夹的内容已经显示了出来：

“碎片”

“灵感”

“完整版（未完成）”

“她说的那些话”

四个子文件夹，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
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屏幕上。

音乐总监摸了摸下巴：“‘给星星’？这是新歌的概念文件夹吗？名字挺诗意。”

制作人也点头：“有点意思。白辰你先放这个文件夹里的东西？”

白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。他尽量保持声音平稳：“不好意思，点错了。应该是这个……”他快速关掉窗口，重新打开正确的文件夹。

但在那几秒的慌乱中，他错过了更关键的一幕——

在他关掉“给星星”文件夹的同时，因为鼠标移动过快，不小心点开了“完整版（未完成）”子文件夹。虽然只闪了一下就被关闭，但眼尖的人还是看到了里面的内容。

至少三个成员看到了。

夏飞的眼睛瞬间瞪大。他坐在会议桌中段，正好对着投影幕布，看得清清楚楚。他看到了那个音频文件名：《致安静的星星（deo）》。

苏沐也看到了，他捂住嘴，差点惊呼出声。

而坐在白辰斜后方的顾璟，微微眯起了眼睛。他的位置能看到白辰瞬间僵硬的背影和发红的耳根。

至于林久久——

她坐在最角落，视线被前面的人挡住了一些，而且她正低头看自己的笔记，试图缓解在这么多人面前的紧张感。所以她没有看到屏幕上闪过的文件夹名字和文件名。

但她能感觉到会议室气氛的微妙变化。

白辰很快调整好状态，开始播放正确的deo。专业的音乐讨论开始，大家很快投入到工作中。

然而，有些种子一旦种下，就会悄悄发芽。

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。中间休息十分钟时，成员们三三两两去茶水间倒水。

夏飞第一个凑到白辰身边，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：“白辰哥！‘给星星’？‘致安静的星星’？哇——有情况啊！”

白辰正在接咖啡，闻言手一抖，热水差点溅出来。他稳住手，面不改色：“什么情况？那只是个创作文件夹的名字。”

“创作文件夹~”夏飞模仿他的语气，挤眉弄眼，“那‘她说的那些话’呢？哪个‘她’啊？该不会是——”

“夏飞。”白辰打断他，语气温和但带着警告，“别乱猜。”

“我没乱猜啊！”夏飞笑嘻嘻的，“我就是合理推测！你看啊，星星，安静，这不就是——”

“夏飞。”这次是顾璟的声音。

夏飞立刻闭嘴，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，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。

顾璟走过来，也接了杯水，状似无意地问白辰：“新歌进度怎么样？‘给星星’那个概念，需要纳入专辑整体规划吗？”

白辰握着咖啡杯，指节微微发白。他沉默了两秒，才说：“那个……是私人创作。不打算收录进专辑。”

“哦。”顾璟点点头，没再多问，但眼神深邃。

另一边，苏沐也蹭到白辰旁边，小小声说：“白辰哥，‘致安静的星星’……是给久久姐的吗？”

白辰看着苏沐纯真的眼神，叹了口气，揉了揉他的头发：“沐沐，有些歌，写出来不一定是为了给别人听。有时候只是为了记录心情。”

这个回答很模糊，但苏沐却好像懂了，用力点头：“我明白！就像我练字，有时候也不是为了写得多好看，就是……就是喜欢那个过程！”

“对。”白辰笑了，“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
休息时间结束，会议继续。

但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夏飞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白辰，又飘向角落的林久久，然后再飘回白辰，眼神里充满了“我懂了但我不能说”的兴奋。

蒋烁也察觉到了异常，趁着没人注意，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叶昀，用气声问：“刚才那个文件夹，你看到了？”

叶昀推了推眼镜，同样用气声回答：“看到了。文件名《致安静的星星（deo）》。结合上下文，‘星星’指代林久久老师的概率是87.3%。”

蒋烁嗤笑一声：“搞音乐的就是矫情。”

叶昀冷静补充：“但从行为学角度，为特定对象创作音乐是人类表达情感的常见方式之一。可以理解。”

“谁要理解了。”蒋烁别过脸，但耳朵竖着。

至于顾璟——

他整个下半场会议都显得格外安静。虽然还是在认真听汇报、提意见，但目光时不时会落在白辰身上，又或者看向角落的林久久，眼神复杂。

而这一切的中心人物，林久久，完全沉浸在音乐讨论中。

本章未完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