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皇子痘疫(天花之祸)(1/2)
慈宁宫出痘(三月廿五)
晨起,长春宫的茶还未凉透,一声尖锐的传报就撕裂了宫苑的宁静。
“报——慈宁宫洒扫宫女春喜,突发高热,面起红疹,疑似……疑似出花!”
“哐当”一声,皇后手中的药碗应声落地,褐色的药汁溅上她素白的裙裾,洇开一片惊心动魄的污痕。殿内死寂,落针可闻,连侍立的明玉都屏住了呼吸,脸色煞白。
天花。宫里最忌讳、最恐惧的两个字。
“封锁慈宁宫!所有宫人原地禁足,不许进出!速传太医!”皇后扶着案几站起,声音虽竭力维持平稳,尾音却已泄露一丝颤抖,“立刻禀告皇上!还有……查!春喜近日去过哪里,接触过何人,一查到底!”
瘟疫的阴影,比春寒更料峭,瞬间笼罩了紫禁城。
八十五、钟粹宫疑云(三月廿六)
调查的结果,让所有人心头再蒙上一层更厚重的阴霾。
春喜在发病前三日,曾奉命与另外几个宫女一起,清理已封宫的钟粹宫西偏殿库房。那库房尘封多年,堆满了纯妃早年一些不用的旧物。
“钟粹宫……”皇后听到回禀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。
那座刚刚吞噬了一位妃子、一个婴儿秘密的宫殿,难道连砖石梁木都浸透了不祥?
更令人不安的是,与春喜同去清理的另外两名宫女,当日下午也开始出现低热畏寒的症状。太医院院判张太医面色凝重地给出判断:“脉象浮数,疹点虽未大发,但邪毒已入营血……十有八九,确是痘疫。”
疫情,已如悄然蔓延的毒藤,从慈宁宫探出了触角。
八十六、四阿哥染疾(三月廿七)
坏消息接踵而至,精准地砸向六宫最脆弱的一环。
四阿哥永珹生母早逝,自幼体弱,一直养在皇后膝下,是皇后的心头肉。这日午后,永珹在书房读书时忽然精神萎靡,嚷着头痛。乳母一摸额头,滚烫。再细看,孩子细嫩的脖颈间,已隐约可见几点微红的疹子。
长春宫顿时乱作一团。
皇后赶到时,永珹已被移入暖阁隔离。小小的身子蜷在厚被里,脸颊烧得通红,嘴里含糊地呓语着“额娘”。皇后隔着门上的绢纱望进去,只觉得心如刀绞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站立不住。
“娘娘!您不能进去!”明玉死死拉住想要推门而入的皇后,泪流满面,“张太医说了,这病凶险,阿哥年纪小,万万不能再让您涉险!”
“他是我的孩儿!”皇后挣扎,声音嘶哑,“是我没看顾好他……”
“娘娘!”傅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他得了消息匆匆赶来,盔甲未卸,满面风尘,“皇后娘娘,此刻务必冷静。您若再有差池,宫中更要大乱。永珹阿哥需要最好的太医,最周全的照看,更需要您稳坐长春宫,主持大局!”
傅恒的话像一盆冰水,浇醒了濒临崩溃的皇后。她闭上眼,深吸几口气,再睁开时,眼中虽仍有泪光,却已复清明坚毅:“傅恒说得对。传本宫旨意:长春宫即刻起封闭宫门,一应事务由明玉代为传递。太医院所有精通痘科的太医,全部轮值长春宫外,不得擅离!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,“查!给本宫彻查!四阿哥这几日的饮食、用具、接触的人,尤其是……是否与慈宁宫或钟粹宫有任何间接关联!”
她目光如电,射向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。没人敢抬头,空气中弥漫着恐惧与猜疑。
八十七、魏璎珞探秘(三月廿八)
疫情与阴谋的疑云交织,魏璎珞在听雪轩坐立难安。她不相信巧合。慈宁宫、钟粹宫、长春宫,这三点连成的线,太过刻意。
“璎珞,你要做什么?”傅恒见她换上简朴的宫女服饰,眉头紧锁。
“钟粹宫封宫前,我去过几次,对里面还算熟悉。”魏璎珞将一支银簪插入发髻,眼神锐利,“永珹阿哥不会无缘无故染病。春喜她们清理的西偏殿库房,我要再去看看。”
“太危险了!那里现在是疫源嫌疑之地,而且皇上已下令严加看守……”
“正因为危险,才可能留下别人不敢留、也发现不了的东西。”魏璎珞打断他,握住他的手,“傅恒,我不是莽撞。我会小心,扮作送避疫药草的内务府杂役。皇后娘娘待我如姐,永珹唤我一声‘璎珞姑姑’,我不能明知有疑,却袖手旁观。”
傅恒凝视她坚定的眼眸,知道劝阻无用。他沉默片刻,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犀角小盒:“这里面是太医院配的避瘟丹,含在舌下。还有,这个,”他又取出一方素帕,“若发现什么可疑之物,不要用手直接碰触。”
魏璎珞点头,将东西收好。临出门前,傅恒忽然从背后紧紧抱住她,声音低哑:“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钟粹宫西偏殿库房,果然如预料般被严格看守,但内务府每日需派人送入石灰、苍术、艾草等防疫之物。魏璎珞低着头,跟着两个老太监,顺利混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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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里灰尘弥漫,混合着草药和石灰的呛人气味。杂物堆积如山,多是些过时的帐幔、陈旧家具、破损瓷器。春喜她们清理的地方,物件已被移开,地面撒了厚厚一层石灰。
魏璎珞假意摆放艾草束,目光仔细逡巡。墙角、柜底、梁柱缝隙……忽然,她目光一凝。
一个被移开的破损花梨木箱后面,靠墙的角落,有一小片地面颜色微深,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,石灰未能完全覆盖。她趁人不备,蹲下身,用傅恒给的帕子垫着,指甲轻轻刮了刮那片地面。指尖传来微黏的触感,凑近鼻尖,除了灰尘和石灰味,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怪异甜腥气。
她不动声色地起身,将帕子仔细折好藏入袖中。目光扫过那个破损的木箱,箱角挂着一缕极细的、近乎透明的浅碧色丝线。她记得,纯妃最后一段时日,似乎格外偏爱这种颜色的衣料。
八十八、长春宫对峙(三月廿九)
永珹的高热持续不退,疹点开始蔓延。皇后守在暖阁外间,几乎彻夜不眠,形容迅速憔悴下去。
魏璎珞求见时,带回了那方帕子和那缕丝线,还有她的发现:“娘娘,那片污渍气味奇特,不似寻常水渍油渍。丝线颜色特别,应是宫内织造局今年初春才新进的‘雨过天青’罗的料子,数目有限,各宫领取都有记录可查。”
皇后的眼神骤然冰冷:“去查,最近谁领过这种料子,尤其是……钟粹宫封宫前后。”
调查结果令人心惊。这种“雨过天青”罗,因色泽清雅,数量稀少,只供给了几位高位妃嫔。纯妃处确有记录,但她并未用其制衣,料子一直收在库房。然而,钟粹宫封宫前两日,曾有宫女以“纯妃欲用此料裁制春裳”为由,领走了少量。
“那宫女是谁?”皇后问。
内务府的记录模糊不清,只记着是个面生的宫女,拿了钟粹宫的对牌。而对牌经查,属于一个在纯妃自戕前就已“意外失足落井”身亡的粗使宫女。
线索似乎断了。但魏璎珞又提供了一个细节:“看守钟粹宫的侍卫说,封宫前夜,似乎看到有人影在西北角门附近晃动,但当时风大,以为是错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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