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9章 钟粹夜哭(纯妃失子伏笔)(1/2)
钟粹宫封宫(三月十九)
纯妃的死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表面只荡开几圈涟漪,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。
按宫中规矩,妃嫔自戕是大罪,死后不得入妃陵,不得设灵堂,甚至连哭丧都不许。但太后被软禁,皇后病重,六宫无主,钟粹宫的善后事宜,竟一时无人敢做主。
最后还是皇帝发了话:“纯妃虽罪有应得,但毕竟侍奉朕多年。着内务府按嫔位规制下葬,不必声张。”
嫔位规制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可当内务府的太监们踏进钟粹宫时,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——
满宫素白。
从正殿到偏殿,从廊柱到窗棂,全都蒙上了白布。不是宫制的那种孝布,而是月白色的细棉布,一看就是早就备下的。殿内没有点灯,只有几盏长明灯在供桌上一明一灭,映着正中那幅巨大的画像——
画中人是纯妃,却也不是纯妃。
她穿着未封妃时的贵人常服,坐在海棠树下,手中拿着一卷书,侧脸望向画外,眼中是三月春水般的温柔。那不是后来那个满腹算计的纯妃,而是刚入宫时,那个还会脸红、还会笑的苏完尼瓜尔佳·婉容。
“这画……”领头的太监倒吸一口凉气,“是什么时候画的?”
“回公公,”一个胆大的宫女小声道,“是娘娘……是纯妃娘娘三年前让人画的。画师是江南请来的,画了整整三个月。”
三年前,正是纯妃开始收集傅恒画像的时候。
太监们面面相觑,心中都浮起同一个念头:这纯妃,怕是从三年前,就开始准备后事了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”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。
袁春望走了进来。他已不再是慈宁宫的总管,太后被软禁后,他被调到内务府当差,今日是奉命来监督封宫的。
“该收的收,该封的封。”他扫视一圈,“记住,凡是与纯妃有关的物件,一件都不能留。特别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特别是与傅恒将军有关的。”
宫女太监们立即行动起来。箱笼被打开,首饰被收走,字画被卷起……但奇怪的是,他们翻遍了整个钟粹宫,也没找到半幅傅恒的画像。
“袁公公,”一个太监禀报,“都找过了,没有。”
袁春望皱眉。不可能。纯妃对傅恒的痴迷,宫里人尽皆知,她怎么可能不藏画像?
“再搜一遍。”他下令,“特别是暗格、密室,一处都不能漏。”
这一搜,就搜到了深夜。
八十一、暗室婴啼(三月十九,子时)
子时三刻,一个年轻太监在纯妃寝宫的床榻下,发现了一道暗门。
门很隐蔽,嵌在雕花床板的纹路里,若不是敲击时发出空响,根本发现不了。袁春望亲自过来,用匕首撬开暗门——
里面不是密室,而是一个小小的佛龛。
佛龛里供的不是佛像,而是一块长生牌位。牌位很新,红木质地,上面刻着一行字:
“爱子弘曦之灵位”。
没有姓氏,没有封号,只有一个名字:弘曦。
“弘”字辈……这是皇子?!
袁春望的手颤抖起来。他在宫中三十年,从未听说过有叫弘曦的皇子。先帝子嗣中,没有;当今皇上的子嗣中,也没有。
那这个“弘曦”,是谁?
他拿起牌位,发现开第一页,是一行娟秀的小字:
“癸巳年腊月初七,吾儿降世。啼声洪亮,眉眼清秀,肖其父。”
癸巳年……那是六年前。
袁春望继续往下翻。册子像是一本日记,记录了“弘曦”从出生到……到夭折的全过程。
“腊月初八,吾儿睁眼。瞳仁黑亮,像他。”
“腊月十五,吾儿会笑了。一笑,眉眼弯弯,像极了他三岁时的模样。”
“正月二十,吾儿染风寒。太医说无碍,可我总不放心。”
“二月初三,吾儿高热不退。我跪在佛前求了一夜,佛祖没有听见。”
“二月初五,丑时三刻,吾儿……去了。”
最后一行字,墨迹被泪水晕开,几乎辨不清:
“吾儿弘曦,生于癸巳年腊月初七,殁于甲午年二月初五。在世五十九日,未入玉牒,未得封号。其父……不知有子。”
袁春望合上册子,浑身冷汗。
六年前,纯妃生过一个孩子。孩子只活了五十九天,就夭折了。而孩子的父亲……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。
那这个父亲,是谁?
不可能是皇上。六年前,纯妃已经失宠多年,皇上根本不去钟粹宫。而且若是皇上的孩子,就算夭折,也会入玉牒,有记录。
那只能是……
袁春望不敢想下去。他迅速将册子和牌位收进怀中,对那个发现暗门的太监道:“今夜之事,若敢泄露半个字,我要你全家的命。”
太监吓得跪地:“奴才……奴才什么也没看见!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袁春望环视四周,“这里,封起来。明日一早,报内务府,就说钟粹宫已清理完毕,可以封宫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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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出寝宫时,脚步有些踉跄。怀中的册子像一块烙铁,烫得他心头发慌。
这个秘密,太大了。大到他不知道该不该报上去,报给谁。
报给皇上?那纯妃就不仅仅是自戕,而是秽乱宫闱,要株连九族。
报给皇后?皇后病重,怕是经不起这样的打击。
报给傅恒?不,绝不能。
袁春望站在钟粹宫的院子里,抬头看着漆黑的天。夜风很冷,吹得他浑身发颤。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纯妃刚入宫时,还是个怯生生的小贵人。那时他在御花园当差,常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海棠树下看书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,安静美好得像一幅画。
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?
是从她第一次侍寝后,皇上再也没召见过她?是从她看着傅恒的眼神,从敬畏变成痴迷?还是从……那个孩子夭折后?
“唉……”袁春望叹了口气,将册子又往怀里塞了塞。
这个秘密,就让它随着纯妃的死,永远埋藏吧。
八十二、长春宫夜话(三月二十)
纯妃下葬那日,下了场小雨。
没有仪仗,没有哀乐,只有一口薄棺,八个抬棺的太监,从神武门的偏门悄悄抬出去,葬在西山的一处无名墓地。碑上没有封号,没有名字,只有一行小字:“苏完尼瓜尔佳氏之墓”。
消息传到长春宫时,皇后正倚在榻上喝药。
她确实病了,但不是“凤体欠安”那种病,而是心病——纯妃的死,太后的软禁,还有朝堂上那些暗流涌动的争斗,都像一块块石头压在她心上。
“娘娘,”明玉轻声禀报,“纯妃……已经下葬了。”
皇后放下药碗,沉默良久,才道:“葬在哪儿了?”
“西山,一处无名墓地。”
“无名墓地……”皇后苦笑,“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,最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。”
明玉红了眼眶:“娘娘,您别难过了。纯妃她……她是咎由自取。”
“是啊,咎由自取。”皇后看向窗外,雨丝细细密密,像无数根银针,“可本宫总觉得……她走得,太决绝了。”
决绝到像是……早就计划好的。
皇后想起三日前,纯妃来长春宫请安时的情形。那时她已经知道傅恒和魏璎珞要大婚的消息,整个人失魂落魄的,却还是强撑着笑容,说:“娘娘,臣妾……祝傅恒将军和魏姑娘,白头偕老。”
那时皇后以为她是假意,现在想来,那可能是她最后的真心话。
“明玉,”皇后忽然问,“纯妃宫里,可有什么遗物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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