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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9章 夜叩宫门(急报惊变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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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十七,子时刚过。

紫禁城笼罩在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暴雪中。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落下,将朱墙金瓦染成一片混沌的苍白。各宫各殿早已落钥,只余檐下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晃,投出昏黄破碎的光晕。

西华门的守夜侍卫裹着厚重的羊皮大氅,缩在门洞里搓手跺脚。这样的天气,鬼都不愿出来。

“他娘的,这雪下得邪性。”一个年轻侍卫呵着白气,“怕是得埋到小腿肚。”

年长的侍卫长正要搭话,耳朵忽然一动。

风雪呼啸声中,隐约夹杂着别的声响——马蹄声,急促、沉重,由远及近。

“有人!”侍卫长猛地挺直腰背。

话音未落,一骑黑影已冲破雪幕,直扑宫门而来。马匹浑身蒸腾着白气,口鼻喷出的热雾在严寒中凝成霜花。马背上的人几乎伏在马颈上,蓑衣积雪厚重,看不清面目。

“来者何人!宫门禁夜——”侍卫长厉声喝道,手已按上刀柄。

那人猛地勒马,骏马人立而起,长嘶声中,甩落一身积雪。他翻身下马,踉跄几步,竟直接跪倒在雪地里,双手高举一封朱漆密函:

“漠北……八百里加急!傅恒将军……军报!”

声音嘶哑如破锣,显然是连日疾驰、喊破了喉咙。

侍卫长脸色大变,疾步上前接过密函。火漆封口处,印着征北大军统帅的虎符纹样,还有一道刺目的血色——那是只有在最紧急的军情时才会加印的将军心血。

“开侧门!”侍卫长回头大吼,“你,速去养心殿禀报!你,扶这位军使去值房歇息!”

宫门在沉重的轧轧声中开启一道缝隙。那军使却不肯走,死死抓住侍卫长的手臂:“大人……这信,必须……必须亲手呈给皇上……”

话未说完,人已昏厥过去。连日奔波,体力早已透支。

侍卫长不敢耽搁,亲自揣了密函,带着两名亲信,踏着半尺深的积雪,朝养心殿疾奔而去。

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,很快又被新雪覆盖。

养心殿里,皇帝尚未就寝。

连日朝局纷扰,傅清的案子悬而未决,太后步步紧逼,皇后虽表面镇定,但他看得出她眼底的忧色。此刻他正披衣坐在暖阁里,对着漠北的舆图出神。

傅恒上次军报是五日前,说已收复两座边城,正在追击残敌。按说一切顺利,可不知为何,他心中总有些莫名的不安。

“皇上。”李玉轻手轻脚进来,“西华门急报,漠北八百里加急军使到。”

皇帝霍然起身:“传!”

当侍卫长浑身是雪地跪呈密函时,皇帝的心猛地一沉。火漆上的血色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他撕开封口,抽出信笺。只看了几行,脸色骤变。

“砰!”

一拳砸在紫檀案上,震得茶盏跳起,摔碎在地。

“皇上息怒!”李玉慌忙跪下。

皇帝没有说话,攥着信纸的手青筋暴起,指节发白。暖阁里静得可怕,只听得见炭盆中火星噼啪的微响,和窗外愈发猛烈的风雪声。

良久,皇帝才缓缓坐下,声音嘶哑:“传……军机处当值大臣,即刻进宫。”

“皇上,现在已是丑时……”

“即刻!”皇帝厉声道,眼中布满血丝。

李玉连滚爬爬地出去了。

皇帝重新展开那封信,一字一字地重读。每个字都像刀子,扎进他心里。

“……腊月初十,我军追击残敌至鹰嘴峡,遭埋伏……傅恒将军率亲卫断后,被困峡谷……次日寻得将军铠甲残片及血迹,人……不知所踪……”

“敌酋巴特尔扬言,已生擒傅恒,三日后……阵前祭旗……”

信纸飘落在地。

皇帝闭上眼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
傅恒,他最器重的将领,皇后的亲弟弟,大清最年轻的将星……生死不明。

而最可怕的是信末那句:“军中或有内应,伏击之敌对我军动向如指掌。”

内应。

这两个字,让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消息传到长春宫时,皇后正在佛前诵经。

这几日魏璎珞在慎刑司,虽明面上太后不敢用刑,但暗地里的磋磨必不会少。她每夜诵经至子时,为璎珞祈福,也为远在漠北的傅恒祈福。

明玉跌跌撞撞冲进来时,打翻了一盏长明灯。

“娘娘……娘娘!”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养心殿……养心殿传来消息……傅恒大人他……他……”

皇后手中的念珠啪地断裂,檀木珠子滚落一地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“漠北军报……傅恒大人在鹰嘴峡遭伏击,下落不明……敌酋扬言,三日后要……要阵前祭旗……”明玉说完,已瘫软在地。

皇后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佛龛上的观音低眉垂目,慈悲地望着她。烛火跳动,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子。

许久,她缓缓弯腰,一粒一粒捡起散落的念珠。动作很慢,很稳,仿佛只是寻常的收拾。

“娘娘……”明玉哭着爬过来,“您别这样……您哭出来吧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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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将捡起的珠子握在掌心,握得那么紧,指尖都陷进肉里。

“哭?”她轻声说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现在不是哭的时候。”

她转身走向书案,铺开宣纸,研墨,提笔。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
“明玉,去请陈敬太医。就说本宫心悸旧疾复发,需他连夜入宫诊治。”

“娘娘,您的身子——”

“去。”

明玉不敢再问,抹着泪跑出去了。

皇后在纸上写下几行字,吹干墨迹,折成小方块,塞进一枚空心的银香球里。这是富察府与宫中联络的密器,纵是被搜身,也难发现。

做完这一切,她才允许自己扶着桌沿,慢慢坐下。

窗外的雪更大了,扑打在窗纸上,沙沙作响,像是无数细碎的呜咽。

傅恒。

她想起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叫“姐姐”的少年,想起他第一次穿上铠甲时笨拙又骄傲的模样,想起他出征前夜,跪在她面前说:“姐姐放心,我一定平安归来。”
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皇后对着虚空轻声说,一滴泪终于滑落,砸在宣纸上,晕开一朵墨色的花。

同一时刻,慎刑司最深处的一间暗室里。

魏璎珞靠墙坐着,闭目养神。这里没有窗,只有高处一个碗口大的透气孔,漏进些微雪光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不知是哪一任囚徒留下的。

三日来,袁春望亲自审了她三次。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:与尔晴的旧怨、那夜西山的行踪、手臂上的抓痕……她知道,这是在耗她的心神,等她露出破绽。

但她更知道,太后真正想查的,不是尔晴的死,而是皇后手里究竟还握着多少把柄。
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锁链哗啦作响。

暗室的门被推开,袁春望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昏黄的光打在他脸上,照出他眼中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兴奋的神色。

“魏姑娘,有个消息,或许你想听。”

魏璎珞睁开眼,不语。

“漠北刚传来的八百里加急。”袁春望慢慢走进来,蹲在她面前,压低声音,“傅恒将军在鹰嘴峡遭伏击,生死不明。敌酋说……三日后要拿他祭旗。”
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魏璎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连眼睫都没有颤动一下。她只是看着袁春望,看着他眼中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
“所以呢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陌生。

袁春望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不愧是魏璎珞。不过……”他凑得更近,气息喷在她耳畔,“你说,如果傅恒真的死了,皇后娘娘还能撑多久?富察家……还能撑多久?”

魏璎珞缓缓抬头,直视他的眼睛:“傅恒大人不会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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