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赌约终局与“瘟神”暂别(2/2)
一只略显冰凉的手,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。
敖峥低头,对上姣烁那双还带着懵懂水汽和同病相怜的眼睛。
“大堂哥……”姣烁声音闷闷的,带着哭腔,“你别太难过了……我、我比你更惨呢……我的‘飘飘姑娘’和‘千秋姑娘’……都是假的……都没了……”他说着,眼圈又红了,但还在努力安慰比自己更受打击的堂哥,“至少……至少你的‘沉玉贤弟’是真的存在过,还跟你下过棋,喝过茶……我的都是幻影……”
敖峥看着堂弟这副惨兮兮又强打精神安慰自己的样子,心头那点郁结的苦闷,忽然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冲淡了些许。是啊,比起小堂弟这稀里糊涂的双重失恋(还都是单箭头),自己似乎……也没那么惨?至少,他倾慕的对象是真实存在的,虽然是个骗子,虽然心有所属且属性为男。
他叹了口气,抬手,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姣烁的肩膀:“罢了。此事……到此为止。日后,莫要再提。”
姣烁用力点头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但好歹没再嚎啕大哭。两条失意龙(蛟)并肩站着,望着“星空”,各自消化着内心复杂的情绪,气氛竟有种诡异的和谐与……淡淡的忧伤。
另一边,郎千秋和邵青崖也准备告辞了。珊瑚外婆的虚影回归聚形珠前,拉着郎千秋的手嘱咐了好几句,中心思想:盯着你舅舅,别让他再作大死。又对邵青崖点了点头。
邵远和陈老也通过法阵送上了祝福。王铁梅大妈硬塞给曲挽香一张广场舞教学光盘,曲正阳则对秦狰抱了抱拳,表示“有空切磋”。
小周抱着装满照片和视频的平板,心满意足,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秦狰和曲挽香离开。
最后,是泠山君。
他揣着龙母“赏赐”的几大箱南海特产(珍珠、珊瑚、灵材,价值不菲),腰间挂着敖峥之前送的玉佩,身后跟着一脸“总算结束了”表情的郎千秋和邵青崖,站在水府出口,对着前来“送行”的龙母和面无表情的沧溟君,行了个古礼。
“龙母娘娘,此番多有叨扰,厚礼愧领!日后有空,定当再来拜访!”场面话说得漂亮。
龙母嘴角抽了抽:“……不必客气,有空常来……坐坐。”后面两个字说得极其勉强。
泠山君又转向沧溟君,笑容更加“真挚”:“傲天兄,今日一别,山高水长,债务之事……咱们改日再议?你放心,我郎万岁说话算话,肯定还!”至于“改日”是哪日,“肯定还”是还多少,那就天知道了。
沧溟君连眼皮都没抬,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,算是回应。快滚。
泠山君也不在意,挥挥手,带着外甥和准外甥婿,驾起一阵清风,飘飘然离开了南海水府,消失在海天之间。
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沧溟君终于彻底放松了紧绷的脊背。很好,瘟神走了,闹剧散了,生活即将回归正轨。至于眉心那点微弱的、属于天道契约的感应?呵,忽略即可。
而已经飞出老远的泠山君,回头望了望逐渐缩小的南海轮廓,也是长长舒了口气。总算摆脱了龙母的“关爱”和债主爸爸的死亡凝视!虽然赌约没赢,但也没输,还白得了这么多宝贝,血赚!至于那个天道印记……嗐,老天爷一天管那么多事,哪有空天天盯着他和一块冰的“婚事”?过段时间自然就淡了。
两人不约而同地,将这场天道赐婚,当成了命运一个无足轻重、甚至带点恶作剧性质的小插曲,抛诸脑后。
清风拂过海面,带走最后一丝喧嚣。南海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深邃。龙母心满意足地回去盘点婚礼剩余物资,顺便思考怎么安抚大孙子;沧溟君重回他的静室准备闭关净化身心;敖峥带着姣烁去处理后续杂务,顺便借工作麻痹自己。
一切仿佛都已尘埃落定,各归各位。
然而,在那至高无上的法则层面,那缕无形意志似乎“看”着南海方向,又“瞥”了一眼泠山山神离去的轨迹,无声地流转着玄奥的意蕴。
【天赐良缘,因果已系。】
【以为儿戏?】
【且看来日。】
一丝极其微妙的、联系着山与水、风与冰、债主与骗子、冰冷与跳脱的因果线,已然悄无声息地编织入命运的长河之中,坚韧无比,纠缠难解。
南海的波涛之下,泠山的云雾之间,某些细小的、尚未被察觉的变化,或许正在悄然滋生。
而两位当事人那“终于摆脱对方”的庆幸,在真正的天道“安排”面前,能维持多久呢?
唯有时间,方能给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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