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赌约终局与“瘟神”暂别(1/2)
天道赐婚的“祥瑞”余韵终于彻底消散,南海之滨的珊瑚礁平台上一片狼藉——不是打斗所致,而是被过于激动的宾客(主要是为了抢个好位置看天道显灵)和四处乱飞的灵力花瓣糟蹋的。仙乐早就停了,龙宫乐团的虾兵蟹将们抱着乐器,茫然又敬畏地望着天空。
婚礼的后续流程,在一种极度微妙且心不在焉的气氛中草草走完。龟丞相声线发抖地念完剩下的证婚词,三对新人在无数道含义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完成了“夫妻对拜”(泠山君和沧溟君那一下拜得又快又敷衍,仿佛在完成什么烫手仪式),又被龙母拉着喝了杯“合卺酒”。
当龟丞相用尽毕生力气,喊出“礼——成——送入……”时,声音卡在了“洞房”二字之前,因为他惊恐地发现,龙母、沧溟君、乃至泠山君本人,都用一种“你敢说完就死定了”的眼神瞪着他。龟丞相立刻改口:“……送入宴席!宾主尽欢!”
宴席?经历了抢亲、深情告白、天道认证连环冲击的宾客们,哪还有心思吃饭喝酒?他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目光不断在那对新鲜出炉、眉心金芒虽隐但“天道认证”标签已牢牢打上的“怨偶”身上打转,又偷偷瞟向失魂落魄的敖峥、神情麻木的姣烁,以及另外两对画风相对正常的新人。
宴席区虽然布置得奢华无比,琼浆玉液、灵果珍馐堆积如山,但气氛却古怪至极。大部分宾客都心不在焉,匆匆应付几口,便寻了借口告辞,急着离开这个见证了太多“神迹”和“八卦”的是非之地,好回去向没能到场的同好们大肆宣扬今日见闻。可以预见,不出三日,“泠山君骗婚南海反被天道钦点”、“沧溟君冰山融化实为天定良缘”、“龙族太子兄弟阋墙为哪般”等话题,将席卷三界各大八卦论坛和茶余饭后。
作为这场闹剧的核心“受害者”兼“受益者”,泠山君和秦狰,终于有机会在相对安静的偏殿一角,进行最后的“赌约结算”。
两人相对而立,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、名为“无语”的墙。
泠山君摇着扇子,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容有点挂不住,眼神飘忽。秦狰抱着手臂,眉头紧锁,嘴角下撇,周身低气压。
半晌,泠山君干咳一声,率先打破沉默:“咳……秦姑娘,你看这……世事难料啊。”
秦狰冷哼一声:“郎万岁,你现在是不是特得意?得天道认证,还白捞了个……呃,名义上的‘夫君’?”她语气嘲讽,但仔细听,又有点复杂的、类似于“嫉妒”的微妙情感?毕竟她和曲挽香的当年大拜“天地”时,天道可没半点反应。
“哎哟,秦姑娘此言差矣!”泠山君立刻叫屈,扇子摇得飞快,“本君哪里得意了?你瞧瞧,好好的赌局,说好的赢家通吃,结果呢?高堂是都齐了,可这‘成婚’……它正经吗?它算数吗?”他指了指自己,又虚指了一下远处正被龙母拉着说话的沧溟君,“我跟那块冰,那是天道强买强卖!作不得数的!咱们的赌约,从头到尾就没个明确结果!这叫什么?这叫流局!两不相欠!”
“流局?”秦狰挑眉,眼神危险,“老娘大老远跑来,看我爹妈在台上当吉祥物,就为了听你说一句‘流局’?郎万岁,你脸呢?”
“脸在这儿呢,好看着呢。”泠山君指了指自己昳丽的脸皮,毫无愧色,“秦姑娘,咱们讲道理。赌约成立的前提是‘与心爱之人行古礼’,且需‘高堂见证’。你和曲姑娘那边,高堂见证了,但‘古礼’没正经行吧?充其量算个‘见家长’?我和傲天这边,‘古礼’是行了,天道都来‘见证’了,可这‘心爱之人’……咳咳,你懂的。所以,咱们两边,其实都没完全满足赌约条件!硬要判,也是各打五十大板,算平手!平手,自然就两清了嘛!”
他这套“诡辩”逻辑严密,把一场轰轰烈烈的寻亲加婚礼闹剧,轻飘飘地归结为“条件未满足,赌约不成立”。既否认了自己输(没赔山头和金精),也变相否认了秦狰赢(没拿到承诺的好处)。
秦狰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嗤笑一声,周身那股紧绷的煞气竟松了些许。她转头,望向不远处正被王铁梅大妈(她爹?)拉着说话、神色依旧平静淡然但微微颔首的曲挽香,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。
“算了。”秦狰摆摆手,语气带着点难得的……意兴阑珊?“跟你这老骗子较真,没意思。”她顿了顿,“虽然没赢,但……”她没说完,但目光又飘向曲挽香,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“结果好像……也不坏。”能看到挽香难得露出算是轻松甚至有些无奈的样子,能见到她那对以如此奇特方式“重生”的父母,似乎比赢一个冷清清的破山头更有意思点?当然,这话秦狰打死也不会说出口。
泠山君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态度的软化,立刻打蛇随棍上,笑容真诚了几分:“秦姑娘豁达!本就是玩笑赌约,何必认真?你看,咱们这一趟,你找回了爹娘,我……呃,解决了点小麻烦,还看了这么大一场热闹,双赢,双赢啊!”
他可没说“赢”的是什么。秦狰懒得拆穿他,只是又哼了一声,算是默认了这个滑稽的结局。
曲挽香,此刻走了过来,对泠山君微微颔首,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泠山君,赌约之事,便依你所言,就此作罢。”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。以她对泠山君和秦狰的了解,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会以某种荒诞的方式收场。能让秦狰放下执念,能见到父母安好,已足矣。
泠山君如蒙大赦,连忙拱手:“曲姑娘明理!”
一场牵扯了寻亲、赖账、面子、以及无数鸡飞狗跳的世纪赌约,就在两位大佬互相嫌弃又互相“体谅”的氛围中,以这种近乎儿戏的“流局”方式,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、却足够有“特色”的句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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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席渐散,宾客陆续离去。
龙母终于喝到了心心念念的“(外孙)媳妇茶”——虽然“孙媳”性别不对,物种也不对,还是最讨厌的风系山神兼骗子,但……天道认证了啊!四舍五入,她龙母促成了一桩“天作之合”(孽缘?)!面子不仅没丢,还镀了层金!她端着泠山君敬上的茶,笑得见牙不见眼,连看着泠山君那张漂亮脸蛋都觉得顺眼了不少。至于大孙子敖峥那失魂落魄的样子……嗯,回头再安抚吧,年轻人,受点情伤算什么!
沧溟君站在水府最高的露台上,望着远处海天相接处最后一批离去的遁光,感受着海风吹散周身最后一丝宴席的喧嚣,缓缓地、深深地吐出一口郁结于胸的浊气。
结束了。
这场荒诞绝伦、挑战他忍耐极限的闹剧,终于结束了。
瘟神骗子马上就要滚蛋了。虽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天道认证的“婚约”,但沧溟君压根没往心里去。天道偶尔抽风,或者纯粹是看他们两个祸害不顺眼,强行绑定以免继续祸害别人,这种可能性更大。一个虚无缥缈的印记而已,还能真约束得了他堂堂水神?等这老骗子离开南海,天高水远,谁还记得这茬?他依旧是那个清净自律、一心修行(追债?)的沧溟君。
想到终于能回归平静的生活,沧溟君万年冰封的脸上,似乎都松动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很好,世界清静了。
而此刻,在偏殿外的回廊转角,两条龙正在上演“失意者联盟”的戏码。
敖峥背靠着冰冷的玉柱,仰头望着结界模拟出的星空(其实外面是深海),眼神空洞,周身笼罩着浓郁的失落和挫败。他不仅输了“爱情”,还在三界面前丢尽了脸。祖母的失望,同僚的窃窃私语,还有泠山君那看似无奈实则疏离的眼神……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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