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刀剑乱舞4（2/2）

银发长至腰际，通常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束起，额前碎发下，那双金瞳沉淀了更多沉静，唯有在看向晴明时，仍会不自觉地亮起幼时那种纯粹的倾慕与信赖。

元服之礼，定在雪灯十八岁那年。

这一日，晴明的宅邸前所未有地热闹。并非人类宾客盈门，而是庭院中流光溢彩——月华之森的狐族贵客悄然莅临，身形优雅的狐女们捧着锦盒，英武的狐将静立四周。

人类一方，唯有几位与晴明交厚的阴阳头、神官，安静坐于特意设下的席位上。人界与妖域的界限，在这一日因一人而模糊、交融。

仪式在洒满璀璨星月之光的宽阔庭院举行。雪灯身着庄重的直衣，颜色是晴明亲自选定的“薄月”，一种极淡的银灰，仿佛凝结的月光，衣摆绣着暗银色的流云与狐尾纹。

他跪坐于中央的蒲团上，姿态端正，银发流泻，银色的狐耳并未隐藏，坦然立于发间，昭示着他独一无二的血脉。

晴明今日亦着正式礼服，玄色袍服衬得他愈发清俊肃穆。他手持一柄古老的桧扇，缓步上前。

狐族司月长老立于另一侧，手中托着一个铺着深紫绸缎的木盘，其上是一顶精致的乌冠，镶嵌着月长石与狐族秘宝，流光内蕴。

“星移斗转，阴阳有序。今有安倍氏子雪灯，岁至成童，志通雅律，承天地灵韵，继两族慧根。”

晴明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响彻每个角落，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。他讲述雪灯的成长，赞其心性澄明，学有所成。人类宾客颔首，狐族众人静静聆听。

接着，司月长老上前，以狐族古语诵念祝词，内容关乎月华、山林与血脉的承诺。人类或许不解其意，却能感受到那古老语言中蕴含的祝福与力量。

最重要的加冠时刻来临。晴明与司月长老对视一眼，默契同时伸手，共同执起那顶乌冠。这象征着两族共同的认可与守护。乌冠被稳稳地戴在雪灯束起的银发上。

就在冠落之时，雪灯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，身后一条凝实、华美、宛若月光织就的巨大狐尾虚影一闪而逝，引起低低的惊叹。

随后，晴明从怀中取出一把短剑——并非寻常肋差，而是一柄剑身狭长、铭刻着星辰与简易咒文的礼器，亲自为雪灯佩于腰间。“望你持此心剑，守正辟邪，明辨阴阳，不负安倍之名，亦不忘山林之源。”

雪灯深深俯首行礼，再抬头时，金瞳清澈坚定，已褪去最后一丝稚气，宛然一位清雅俊秀的年轻公子。

礼成。狐族乐师奏起空灵的笙箫，人类宾客奉上贺礼。庭院中，星月之光与灯笼暖辉交融。雪灯立于晴明身侧，应对往来，举止得体。晴明偶尔侧目看他，眼中是欣慰与淡淡的感慨。

夜色渐深，宾客散去，狐族亦如潮水般退去，只余满庭静谧。雪灯走到廊下，对着正在仰望星空的晴明再次深深一礼。

“晴明大人……”他轻声唤道，这个称呼在成年之日，显得格外郑重，“多谢您，当年带我回家。”

晴明转过身，月光洒在他依然年轻俊逸的脸上。他伸手，如雪灯幼时那般，轻轻拂过他已经与自己齐高的银发，指尖掠过那顶象征着成年的乌冠。

“雪灯，”他微笑道，笑容如十六年前那个林中夜晚一样温柔，“是你自己，成为了最好的模样。往后路途，仍需谨慎明灯。而我，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
雪灯望着他，金瞳映着漫天星辰与眼前人，用力点头。腰间玉佩微温，冠上月光石闪烁，一切都恰到好处。他的来处与归途，血脉与羁绊，在此刻圆满地交织于这方能看到月亮和星星的庭院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