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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6章 七日倒计时·暗流汇涌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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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犹豫了一下,接起:“哪位?”

电话那头是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音,语速平缓,没有感情:“周组长,梁启明还好吗?”

周正帆的心猛地一沉,但声音保持平稳:“你是谁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梁启明不能死,至少现在不能。”电子音说,“他死了,很多秘密就永远消失了。包括你父亲死亡的真相。”

周正帆的手指瞬间收紧。父亲周建国,二十三年前在红旗乡因车祸去世,当时定性为意外。但这个案子,他私下查过很多次,总觉得有疑点。

“你知道什么?”他压低声音。
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但告诉你需要条件。”电子音说,“停止追查王文,停止追查‘周末课堂’。梁启明会慢慢恢复,告诉你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,然后这个案子就可以结了。你得到你想要的真相,我们得到我们想要的安宁。”
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
“那梁启明活不过今天。”电子音顿了顿,“而且,下一个出事的,可能是你的妻子,或者女儿。你保护得了他们一时,保护不了一世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周正帆站在原地,阳光照在身上,却感觉不到暖意。他看了眼手机,通话时长47秒,号码显示为“未知”。

“怎么了?”孙振涛察觉到他的异常。

“没事。”周正帆收起手机,拉开车门,“先回江市。路上你联系技术组,查一个刚才打给我的号码,通话时间大概在五分钟前。”

车子驶出医院,汇入车流。周正帆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。父亲车祸现场的模糊照片在他脑中闪过——那是一个雨夜,父亲的车翻下红旗乡的山路,车毁人亡。交警报告说是刹车失灵,但他在整理父亲遗物时,发现父亲的日记里提到过,那辆车三天前刚刚做过全面保养。

他曾经怀疑过,但当时他只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,没有能力深入调查。后来工作越来越忙,这个疑问就被埋在了心底。

现在,这个疑问被重新翻了出来,带着血淋淋的威胁。

手机又响了,这次是林薇。

“正帆,刚才有个奇怪的人来家里。”妻子的声音有些紧张,“说是燃气公司的,要入户检查。但我查了,今天没有预约。”

周正帆坐直身体:“你让他进门了吗?”

“没有,我说家里不方便,让他改天再来。但他一直在门口徘徊,我通过猫眼看到,他在楼道里待了十几分钟才走。”林薇顿了顿,“我已经联系了小区保安,他们加强了巡逻。但是正帆……我有点害怕。”

“我马上安排人过去。”周正帆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,“你今天不要出门,等我电话。”

挂断电话,他对司机说:“改道,先去我家小区。”

然后他转向孙振涛:“振涛,你联系市公安局,调一组可靠的人手,二十四小时保护我的家人。要便衣,不要惊动邻居。”

孙振涛立即开始打电话安排。周正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拳头在身侧慢慢握紧。

威胁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。要么妥协,停止调查;要么硬抗,把家人置于危险之中。

这从来不是一个容易的选择。

车子在他家小区外停下。周正帆没有下车,只是远远地看着那栋熟悉的住宅楼。十二楼的那个窗户,窗帘拉着,那是女儿的房间。小姑娘应该已经起床了,也许正在吃早餐,也许在看书,也许在担心爸爸为什么又不回家。

“周组长,人都安排好了。”孙振涛挂断电话,“四个人,两班倒,都穿便衣。两人在楼下守出入口,两人在对面楼监视。家里也装了紧急报警装置,直连市局指挥中心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,沉默了几秒,突然问:“振涛,如果你是我,你会怎么选?”

孙振涛愣了一下,然后认真思考:“说实话,我不知道。家庭和工作,很多时候真的很难两全。但我知道一点——如果我们这次退了,那些人会更加肆无忌惮。今天他们敢威胁你的家人,明天就敢威胁更多的人。这个口子不能开。”

“是啊,不能开。”周正帆轻声说,像是说给孙振涛听,也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郑向东的电话:“郑书记,我请求对我家人实施更高级别的保护措施。另外,专案组所有核心成员的家庭信息,建议全部重新加密,防止泄露。”

“已经在做了。”郑向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“正帆,我刚接到省里的电话。相关领导知道了梁启明再次遇险的事,很重视。指示是:一查到底,绝不姑息。省公安厅、省国安局都会配合我们。”

“谢谢领导支持。”周正帆说,“另外,我申请调用更多资源,全面调查王文及其关系网。特别是他在职期间的重大项目决策、人事安排、以及退休后的活动轨迹。”

“可以,我马上协调。”郑向东顿了顿,“正帆,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。对方狗急跳墙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通话结束。周正帆最后看了一眼家的方向,对司机说:“走吧,回江市。”

车子重新启动,驶向高速路口。周正帆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思路。七天倒计时,现在已经过去了半天。他要在剩下的六天半里,完成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
但有些事情,再难也要做。

因为他不仅仅是周正帆,他还是江市的市长,是专案组的组长,是无数双眼睛看着的标杆。他退了,

更重要的,是对那些逝去的人的交代。金光化工爆炸中牺牲的消防员,因为污染而患病的居民,还有那些在黑暗中默默抗争最终付出生命代价的人……

手机震动,是技术组发来的报告:“目标号码为虚拟运营商号码,通过境外服务器中转,无法追踪来源。通话录音已分析,电子音经过多层处理,无法还原原声。建议加强通讯安全措施。”

周正帆关掉报告,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文档,标题是:“七日行动计划”。

他敲下第一行字:“第一天:全面梳理王文关系网,定位关键节点。”

然后是第二行:“第二天:突破梁启明,获取直接证据。”

第三行……

车窗外,高速公路的护栏飞速后退,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时光隧道。周正帆知道,隧道的尽头可能是光明,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。

但无论如何,他必须走下去。

##第三节茶室密谈

下午两点,江市市委会议室。

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人。专案组核心成员十二人,加上从省里抽调来的技术专家、审计人员、法律顾问,总共二十三人。空气中有一种压抑的紧张感。

周正帆坐在主位,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资料。他没有立即开始会议,而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
“在开始之前,我想先说几句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角落,“大家都知道,我们只有七天时间。七天之后,无论调查进行到什么程度,都必须结案上报。”

有人低头看资料,有人交换眼神,但没有人说话。

“这七天,可能是我们职业生涯中最难的七天。”周正帆继续说,“我们会遇到阻力,会遇到威胁,甚至会遇到危险。我不强迫任何人参与,现在如果有人想退出,可以离开。我保证,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前途。”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几秒钟后,一个年轻的女检察官举起了手:“周组长,我不退出。”

接着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手。

周正帆点点头,眼底有细微的波动:“谢谢。那我们就开始吧。”

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。每个人汇报自己负责的板块进展,技术组展示最新发现,审计组汇报资金流向的异常点,外调组汇报对王文社会关系的初步摸排。

信息量巨大,线索错综复杂。但渐渐地,一个模糊的轮廓开始显现。

王文,退休前曾担任多个重要职务,尤其在产业发展和项目建设领域有很深的影响力。他的关系网呈放射状延伸,涵盖了企业界、学术界、甚至媒体界。而所有这些关系的交汇点,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——省城老干部活动中心。

“活动中心成立于2005年,最初是省里为解决退休老干部活动场所问题而建的。”外调组的负责人是个精干的中年男人,叫赵志刚,以前在组织部工作,对人事关系很熟悉,“运营资金一部分来自财政拨款,一部分来自企业捐赠。捐赠企业名单里,有金光化工、绿源科技、宏建集团……”

周正帆记下这几个名字:“捐赠金额呢?”

“单笔都不大,每年几十万到一百万不等。但持续了十几年,累计起来很可观。”赵志刚调出数据,“而且这些捐赠走的都不是企业对公账户,而是通过一些基金会、协会中转,最后以‘文化建设赞助’的名义进入活动中心账户。”

“基金会和协会查了吗?”

“正在查,初步发现这些组织的主要负责人,都和王文有交集。有的是他以前的下属,有的是他的学生,还有的是他推荐提拔的干部。”

孙振涛补充道:“我们调取了活动中心过去五年的监控录像——虽然茶室和棋牌室内部没有监控,但出入口有。通过人脸识别比对,发现了一个规律:每个月的第一个和第三个周六下午,都会有固定的一批人进入活动中心。王文每次都在,梁启明在退休后也几乎每次都在。此外还有六七个人,身份各异,有退休干部,有企业负责人,有学者教授。”

“名单呢?”

孙振涛将一份打印好的名单推过来。周正帆快速浏览,目光停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:李建军(原副市长,已落马)、赵为民(原审判长,已病故)、吴天雄(省政协原副主席,已落马)……

还有几个不熟悉的名字:沈思远、陈卫国、徐文斌。

“沈思远和陈卫国,就是梁启明那张老照片上的人。”周正帆指着这两个名字,“徐文斌是谁?”

“省社科院的研究员,梁启明的同事,也是‘周末课堂’的常客。”孙振涛说,“我们昨天找到了他,但他很不配合,说那只是老同志之间的正常聚会,喝喝茶、下下棋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“没什么特别的,为什么每次人员都这么固定?为什么都在茶室和棋牌室这种私密空间?”周正帆冷笑,“这个徐文斌,重点调查。查他的学术成果、科研经费、社会活动,特别是他和企业界的联系。”

会议继续进行。技术组汇报了对梁启明铁盒里那枚银色指套的检测结果。

“指套材质是925银,内侧刻的‘王’字是手工雕刻,痕迹分析显示雕刻时间在三十年以上。”技术组长老陈说,“我们在指套内侧提取到微量皮屑残留,已经送去做DNA比对。但最有趣的是这个——”

他调出一张放大照片:“指套外侧有非常细微的划痕,经过三维重建分析,这些划痕不是自然磨损,而是有规律的刻痕。我们请密码专家看了,认为这可能是一种简易的密码记录方式。”

“能破解吗?”有人问。

“正在尝试。”老陈说,“刻痕由长短不一的线段组成,有点像摩尔斯电码,但又不完全一样。我们正在用不同编码规则进行匹配。”

周正帆盯着照片上的刻痕,突然想起什么:“梁启明书房里,有没有关于密码学的书?”

“有,很多。”孙振涛说,“从基础的密码学到高级的加密算法都有。”

“把这些书和指套的刻痕对照,看看有没有某种密码是梁启明特别标注过的。”周正帆说,“他既然把指套藏在铁盒夹层里,说明这东西很重要。而重要的东西,他一定会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记录。”

这个思路打开了新的方向。会议结束后,技术组立即着手比对。

下午五点,周正帆回到办公室。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光影。他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院子里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。

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。人们上班下班,买菜做饭,接孩子放学。他们不知道,在这平静的表面下,一场关乎这座城市未来的暗战正在进行。

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。周正帆接起来,是郑向东。

“正帆,梁启明已经安全转移到省军区医院了。”郑向东说,“主治医生检查后说,他中的是一种罕见的神经毒素,来源可疑,国内很罕见。剂量如果再大一点点,人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
“下毒的人查到了吗?”

“王护士长找到了。”郑向东的声音低沉,“在她老家的一处出租屋里,服安眠药自杀了。留了遗书,说自己因为炒股欠了高利贷,有人给她钱让她在棉签上做手脚,她一时糊涂就答应了。现在很后悔,以死谢罪。”

“死无对证。”周正帆说得很直接。

“是啊,死无对证。”郑向东叹了口气,“但我们在她手机里发现了一些线索。她死前接的最后一个电话,是从省城一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。那个电话亭的位置,在老干部活动中心旁边。”

周正帆握紧了话筒。

“还有,技术组那边有新发现。”郑向东继续说,“他们比对了梁启明的藏书和指套上的刻痕,发现其中一本关于古典密码的书里,梁启明在某一页做了批注。那一页讲的是‘书脊密码’,一种利用书籍排版和页码进行加密的方法。”

“书脊密码?”

“简单说,就是每一道刻痕对应一本书的书脊厚度、颜色条纹、或者书架上的位置。”郑向东解释,“技术组正在排查梁启明书房里所有可能相关的书。但这需要时间,书太多了。”

周正帆看了眼手表,下午五点二十。第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。

“郑书记,我有个想法。”他说,“既然‘周末课堂’这么重要,我们能不能派人混进去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风险很大。那里都是熟面孔,突然出现生人,肯定会引起怀疑。”

“不一定非要进去。”周正帆说,“活动中心除了茶室和棋牌室,还有其他功能区吧?比如阅览室、健身房、书画室。我们可以安排人在这些地方,观察进出的人员,记录他们的活动规律。”

“这个可以。”郑向东说,“我让省厅安排几个生面孔,以新入职工作人员或者志愿者的身份进去。但需要时间准备,最快也要明天。”

“明天是星期几?”

“星期五。”

“那来得及。”周正帆计算着时间,“这个月的第一个周六是后天。如果他们真的每半个月聚会一次,后天下午应该会有活动。”

挂断电话后,周正帆在办公室里踱步。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,天空从橙红变成深蓝。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,像星河倒映在地面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刚参加工作时,父亲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:“正帆,你要记住,做官先做人。人要是立不住,官做得再大也没用。”

那时候他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。现在他明白了,父亲说的是“底线”。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选择,但有些底线不能破。

就像现在,他可以选择妥协,换取家人的安全和案件的“圆满解决”。但那样做,他就破了底线。破了第一次,就会有第二次,第三次,直到最后无底线可破。

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秘书于晓伟端着餐盒走进来:“周市长,该吃晚饭了。您中午就没吃。”

周正帆这才感觉到饿。他接过餐盒,是简单的两菜一汤。“晓伟,你吃了吗?”

“吃过了。”于晓伟犹豫了一下,“周市长,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今天下午,李建军副市长的爱人来找过我。”于晓伟说,“她说李副市长在里面一直喊冤,说有些事不是他做的,是有人逼他顶罪。还说如果专案组愿意重新调查,他愿意配合,说出他知道的一切。”

周正帆放下筷子:“李建军现在关在哪里?”

“省看守所,单独关押。”

“他的案子不是已经移交检察院了吗?”

“是,但还没提起公诉。”于晓伟说,“我查了一下,因为案情复杂,涉及面广,检察院那边还需要补充侦查。”

周正帆思考了几秒:“联系检察院,就说专案组需要提审李建军,了解一些新的线索。安排明天上午。”

“好。”

于晓伟离开后,周正帆继续吃饭,但味同嚼蜡。李建军是金光化工爆炸案的关键人物之一,作为当时分管安全生产的副市长,他在爆炸前三个月签署了“限期整改”的决定,而不是立即停产整顿。这成为事故责任认定的重要一环。

但如果李建军说的是真的,他是被逼顶罪,那逼他的人是谁?为什么要逼他?

手机震动,是女儿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。周正帆调整了一下表情,接通。

屏幕里出现女儿周小雨的笑脸:“爸爸!你看,我今天画的画!”

画面晃了晃,对准一张水彩画。画上是三个人手拉手站在阳光下,虽然笔触稚嫩,但能看出是周正帆、林薇和周小雨。

“画得真好。”周正帆笑着说,“等爸爸回去,就把它挂在客厅里。”

“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小雨问,“明天是星期五,我们学校开家长会,你能来吗?”

周正帆的心揪了一下。他看了眼日历,明天确实是家长会日,他上周还答应女儿一定会去。

“小雨,爸爸明天可能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就看到女儿眼里的期待慢慢黯淡下去。

“又有工作,对吗?”小雨低下头,“没关系,妈妈说她去。”

“小雨,对不起。”周正帆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,一定好好陪你。”

“你每次都这么说。”小雨小声说,然后抬起头,努力笑了笑,“爸爸,你要注意安全。我和妈妈会保护好自己的。”

通话结束了。周正帆握着手机,久久没有放下。

晚上八点,专案组的技术组发来紧急报告:“书脊密码初步破译!”

周正帆立即打开电脑,接收文件。报告显示,技术组通过分析指套刻痕和梁启明书房藏书的对应关系,破译出了一组数字:。

“1969年12月25日。”周正帆喃喃自语。

这个日期有什么特殊意义?他立即调取梁启明的人事档案,发现1969年12月,梁启明还在红旗乡向阳村插队。那个冬天,发生了什么事?

他拨通孙振涛的电话:“振涛,你马上联系红旗乡当地,查1969年12月25日前后,向阳村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。特别是梁启明、王文、沈思远、陈卫国这几个人,那段时间在做什么。”

“好,我这就去办。”孙振涛顿了顿,“对了,还有一件事。我们调查徐文斌时发现,他最近三个月有六次去省城的记录,每次都住同一家酒店。而那家酒店的对面,就是老干部活动中心。”

“他去省城做什么?”

“说是参加学术会议,但我们查了,那几次所谓的‘学术会议’规模都很小,参会人员也很固定,就是那么几个人。”孙振涛说,“而且他每次去省城,第二天都会去活动中心。时间很巧,都是‘周末课堂’的前一天。”

周正帆的眉头越皱越紧。徐文斌提前一天到省城,是为了准备第二天的聚会?还是有什么其他目的?

“继续盯着徐文斌。”他说,“另外,查一下他最近的经济状况,有没有大额资金进出。”

挂断电话后,周正帆在办公室里继续工作。深夜十一点,他收到红旗乡那边的初步反馈。

1969年冬天,向阳村发生了一场山火。起火时间是12月24日晚上,灭火工作持续到25日凌晨。当时在村里插队的知青都参与了救火,其中王文表现突出,冒着生命危险从火场里救出了一个孩子。这件事后来被写成先进事迹,登在了地区的报纸上。

但有个细节引起了周正帆的注意——山火扑灭后,村里清点物资,发现仓库里少了一批粮食和农具。当时怀疑是有人趁乱偷盗,但一直没有查出来。这件事后来不了了之。

“粮食和农具……”周正帆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个线索。

那个年代,粮食就是命。谁会偷粮食?偷了粮食又去了哪里?

他继续往下看报告。救火后的第二天,也就是12月26日,知青点里发生了一件事:梁启明和陈卫国打了一架。原因不明,但当时在场的沈思远在多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上提过一句,说那场打架“改变了四个人的命运”。

打架、山火、偷盗、命运改变……

周正帆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试图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。但信息太少了,就像一副拼图缺了太多关键部分。

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传来。第一天结束了,还有六天。

周正帆关掉台灯,办公室里陷入黑暗。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,和电脑屏幕微弱的待机光。

他想起白天那个威胁电话,想起女儿失望的眼神,想起梁启明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想起父亲车祸现场的老照片。

这一路走来,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
只能向前,一直向前。

直到真相大白,或者自己倒下。

黑暗中,他轻轻说了一句:“爸,如果你在天有灵,就保佑我,把这条路走完吧。”

窗外,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,像无数双眼睛,注视着这个不眠的夜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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