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 七日之限(2/2)
于晓伟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,虽然时隔几十年,但五官轮廓、特别是眼神,确实有相似之处。
“应该就是同一个人。”于晓伟说,“书记,这个人……级别很高。”
周正帆当然知道。能从中央部委负责人位置上退下来的人,级别不会低。而且退休后还能担任这么多社会职务,说明影响力还在。
“晓伟,这件事要严格保密。除了你我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于晓伟离开后,周正帆坐在椅子上,思考着这个新发现。王文,中央部委退休领导,梁启明的引路人,可能也是整个犯罪网络的真正核心。
如果真是这样,那问题就太严重了。一个退休的高级干部,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,构建犯罪网络,倒卖国家技术……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了。
他想起陈老说的“更高层的关注”。也许,上面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?也许,梁启明案只是揭开更大黑幕的突破口?
正想着,孙振涛打来电话。
“老周,研究会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“什么动静?”
“李明今天上午去了省城,说是去参加学术会议。但我们的人发现,他根本没去会议地点,而是去了一个私人会所。和他见面的人,是省政协的一位副主席。”
“哪位副主席?”
“姓吴,吴天雄。分管科教文卫。”
吴天雄。周正帆记得这个人,去年刚从副省长位置上退下来,转任政协副主席。名义上退了,但影响力还在。
“他们谈了多久?”
“两个小时。出来时,李明脸色不太好,吴天雄倒是笑容满面。”孙振涛顿了顿,“还有,李明从会所出来后,接了一个电话。我们监听到,电话里说‘王老很生气’。”
王老。王文。
周正帆明白了。李明去见吴天雄,是去求助的。但吴天雄可能也解决不了问题,所以“王老很生气”。
“继续盯着。特别注意李明接下来和谁联系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,医院这边,武警已经到位了。现在整个楼层都被封锁,没有通行证谁也进不去。”
“好。梁启明今天情况怎么样?”
“比早上好一些,能喝点水了。医生说明天可能可以尝试说话。”
“抓紧时间。在他能说话之前,一定要保证安全。”
中午,周正帆难得地回家吃饭。林薇做了他爱吃的菜,周小雨也早早回来了。一家人围坐桌边,气氛温馨。
“爸爸,你今天能在家待一下午吗?”周小雨问。
“下午有点事,但晚上一定回来陪你看电视。”周正帆说。
“好吧。”周小雨有些失望,但还是懂事地点头。
饭后,周正帆刚要出门,林薇叫住他。
“正帆,我爸妈刚才打电话,说省城那边已经准备好了。我们什么时候过去?”
“后天。”周正帆说,“后天一早,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“你呢?跟我们一起走吗?”
“我还要处理一些事,晚几天。”周正帆抱了抱妻子,“放心,我很快就去找你们。”
林薇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担忧,但没再说什么。
下午两点,周正帆来到专案组基地。孙振涛已经把研究会的调查资料整理好了。
“李明担任研究会副秘书长期间,经手了十七个课题,总经费八百六十万。这些课题大多是技术评估、政策研究类,但实际成果很少。”孙振涛指着材料,“更可疑的是,这些课题的评审专家里,都有梁启明的名字。”
“经费使用情况呢?”
“表面看很规范,有发票,有合同,有验收报告。但我们查了那些承接课题的公司,发现都是空壳公司。注册地址是居民楼,实际没有办公场所。钱打到这些公司账户后,很快就转走了。”
“转到哪里?”
“境外。香港、新加坡、开曼群岛。”孙振涛说,“我们追查了其中一笔,从研究会到空壳公司,再到境外账户,最后进入一家瑞士银行的私人账户。账户持有人……是李明的儿子,正在英国留学。”
“金额多少?”
“单笔五十万。类似的转账,至少有十笔。”
周正帆算了一下,这就是五百万。而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证据固定了吗?”
“都固定了。银行流水、转账记录、公司注册信息,都拿到了。”孙振涛说,“但现在的问题是,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李明有问题,扯不到更上面的人。”
“那就从李明身上打开缺口。”周正帆说,“对他采取措施。”
“现在?会不会打草惊蛇?”
“蛇已经惊了。”周正帆说,“李明今天去见吴天雄,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慌了。如果我们再不动手,他们可能会销毁更多证据,甚至让李明跑路。”
孙振涛想了想:“好。什么时候动手?”
“明天上午。以协助调查的名义,请他到纪委喝茶。”周正帆说,“记住,要公开,要高调。让所有人都知道,李明被请去喝茶了。”
“这是敲山震虎?”
“对。敲李明这只山,震王文那只虎。”周正帆说,“我们要看看,老虎会不会跳出来。”
下午四点,周正帆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。是他在北京认识的一位记者,叫杨帆。
“周市长,听说你们在查梁启明案?”
“杨记者消息很灵通啊。”周正帆谨慎地说。
“我手里有些材料,可能对你有用。”杨帆压低声音,“关于王文的一些事。”
周正帆心里一动:“什么材料?”
“电话里不方便说。如果你信得过我,来北京一趟,或者我过去找你。”
“我现在走不开。你能把材料发给我吗?”
“不行,太敏感。必须当面交。”杨帆顿了顿,“周市长,我知道你现在处境很危险。但我要告诉你,王文的问题,上面已经注意到了。有人在收集他的材料,准备动他。梁启明案,可能是个契机。”
这话和陈老说的不谋而合。周正帆思考了一下:“好。我安排一下,明天去北京。”
“明天下午三点,老地方见。”
挂断电话,周正帆立刻让于晓伟订明天上午去北京的机票。然后给孙振涛打电话,说了杨帆的事。
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孙振涛担心。
“有可能。但值得冒这个险。”周正帆说,“老孙,明天我去北京,江市这边就交给你了。李明的事,按计划进行。梁启明的安全,一定要保证。”
“你放心。你自己要小心。”
晚上,周正帆早早回家,陪女儿看电视,陪妻子聊天。他尽量表现得轻松,但林薇能感觉到,丈夫心里有事。
“正帆,你是不是又要出去?”
“明天去趟北京,很快就回来。”周正帆说,“林薇,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。在省城,我弟弟会接你们。在我去找你们之前,尽量不要出门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林薇靠在他肩上,“你答应我,一定要平安回来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夜深了,周正帆躺在床上,无法入睡。明天将是非常关键的一天。在北京,他要见杨帆,拿到可能扳倒王文的材料。在江市,孙振涛要对李明采取措施,敲山震虎。
这将是一场赌博。赢了,可能揭开一个惊天黑幕;输了,他可能再也回不来。
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
他轻轻起身,走到女儿房间。周小雨睡得很香,嘴角带着笑意。周正帆在女儿额头亲了一下,轻声说:“爸爸爱你。”
然后回到卧室,看着熟睡的妻子。这个女人跟了他这么多年,吃了很多苦,但从无怨言。他欠她的,太多了。
“林薇,对不起。”他在心里说,“等我回来,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凌晨三点,周正帆终于睡着。梦里,他看到了很多人:梁启明、王文、李明、郑向东、刘副书记……他们围着他,说着什么,但他听不清。
然后他看到了女儿,女儿在哭,喊他爸爸。他想过去,但怎么也过不去。
他惊醒了,一身冷汗。
窗外,天还没亮。
新的一天,即将开始。
##第三节风起于青萍
清晨六点,周正帆已经收拾好行李。林薇也起来了,默默帮他整理衣服。
“早餐做好了,吃了再走。”
“好。”
早餐很简单,粥和咸菜。周正帆吃得很慢,珍惜这难得的家庭时光。周小雨也起来了,坐在旁边,眼睛红红的。
“爸爸,你又要走了?”
“嗯。去北京办点事,很快就回来。”周正帆摸摸女儿的头,“在家听妈妈的话,后天爸爸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“我等你回来送我们。”
“一定。”
吃完饭,周正帆拎起行李。林薇送他到门口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昨天下午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”林薇低声说,“说让你不要再去北京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?”
“否则就让我们永远见不到你。”林薇的眼泪掉下来,“正帆,我真的很害怕。”
周正帆抱紧妻子:“别怕。我会没事的。你在家锁好门,谁来都不要开。等孙书记的人来接你们。”
“嗯。”
离开家,周正帆的心情很沉重。对方已经开始直接威胁他的家人了,这说明他们真的急了。
到达机场时,孙振涛已经等在安检口外。
“老周,都安排好了。李明那边,九点准时行动。医院那边,武警又增加了一个班。你家人那边,我派了四个人,两班倒。”
“谢谢。”周正帆说,“老孙,我这次去北京,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。江市这边,就拜托你了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孙振涛递给他一个U盘,“这里面是研究会的所有证据,还有梁启明醒后写的几个字。你带上,也许用得上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孙振涛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,“防身用的。电击器,还有追踪器。你带着,万一有事,我们能找到你。”
周正帆接过,放进内袋。
“我走了。保持联系。”
“保重。”
上午九点,飞机起飞。周正帆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江市,心里默默盘算着。今天将是关键的一天,很多事会在今天发生。
同一时间,江市纪委办公楼。
李明准时来上班,刚进办公室,两名纪委工作人员就走了进来。
“李明同志,请跟我们走一趟,有些问题需要你协助调查。”
李明脸色一变:“什么问题?我要见领导。”
“就是领导批准的。请配合。”
李明看了看周围,同事们都低着头,假装没看见。他知道,这一天终于来了。
被带上车时,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,但被工作人员制止了。
“调查期间,不能与外界联系。”
车子驶向纪委办案点。李明靠在座椅上,脸色苍白。他知道,自己可能回不来了。
上午十点,消息传开。省社会科学研究会副秘书长李明被纪委带走调查,原因不明。整个省城学术界都震动了。
郑向东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周正帆,但周正帆在飞机上,手机关机。他又打给孙振涛。
“孙书记,李明是怎么回事?”
“郑书记,我们接到举报,李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正在接受调查。”孙振涛公事公办地回答。
“这么大的事,为什么不提前汇报?”
“案情紧急,来不及汇报。我们已经向省纪委报备了。”
“胡闹!”郑向东挂了电话。
他知道,这是周正帆和孙振涛在反击。带走李明,是在敲山震虎。而那只虎,可能很快就会跳出来。
果然,半小时后,郑向东接到省里一位老领导的电话。
“向东啊,李明的事,你知道吧?”
“刚知道。”
“年轻人做事,就是冲动。”老领导叹了口气,“李明那个孩子,我是看着他长大的。有点小毛病,但本质不坏。你们这样搞,影响不好。”
“老领导,这是纪委的决定,我也不好干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纪委也要讲证据,讲程序嘛。”老领导话锋一转,“我听说,周正帆同志今天去北京了?”
郑向东心里一紧:“是吗?我不清楚。”
“不清楚就好。”老领导意味深长地说,“向东,你还年轻,路还长。有些事,不要掺和太深。明白吗?”
“明白。谢谢老领导提醒。”
挂断电话,郑向东坐在椅子上,久久不动。老领导的话已经很明白了:让他不要管李明的事,也不要管周正帆的事。
但他是市委书记,能不管吗?
中午十二点,飞机降落在北京。周正帆打开手机,一堆信息涌进来。有孙振涛的:“李明已控制,正在审讯。”有于晓伟的:“郑书记找您。”还有林薇的:“一路平安。”
他先给林薇回了信息,然后打给孙振涛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
“李明刚开始很硬,什么都不说。但我们把银行流水摆出来,他就软了。”孙振涛说,“他现在要求见律师,要求见领导。我们没理他,晾着他。”
“好。继续施压。重点问他和王文的关系,和吴天雄的关系。”
“明白。你那边呢?”
“刚下飞机。下午三点见杨帆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
下午两点,周正帆到达约定地点——国家图书馆附近的一家茶馆。他选了靠窗的位置,点了一壶茶,静静等着。
窗外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。北京很大,很繁华,但也很复杂。在这里,权力和利益的交织更加隐秘,也更加危险。
两点五十分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茶馆。周正帆认出是杨帆,他们几年前在一次会议上见过。
“周市长,久等了。”杨帆坐下。
“杨记者,好久不见。”
寒暄几句后,杨帆直接进入主题:“我长话短说。王文的问题,我们关注很久了。他退休前,利用职务之便,为多家企业提供‘便利’,收受巨额贿赂。退休后,他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人脉,组建了一个利益网络。梁启明只是这个网络的一环。”
“有证据吗?”
“有,但不全。”杨帆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,“这是部分材料,包括他和一些企业的往来记录,还有几个关键证人的证言。但这些都不够,需要更多的证据链。”
周正帆翻开材料,越看越心惊。王文涉及的金额之大,范围之广,超出他的想象。不仅仅是技术外流,还有土地审批、项目招标、人事安排……几乎涵盖所有领域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动他?”
“动不了。”杨帆苦笑,“他级别太高,关系太深。没有铁证,谁也动不了。而且,他背后可能还有更高层的人。”
周正帆想起陈老说的“更高层的关注”。也许,上面早就想动王文了,只是缺少契机。
“梁启明案是个契机。”杨帆说,“梁启明是他的学生,也是他的白手套。如果能从梁启明这里打开缺口,就能顺藤摸瓜,挖出王文。”
“梁启明刚醒,还不能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所以现在很关键。”杨帆压低声音,“我得到消息,王文那边已经慌了。他们可能会采取极端措施,要么让梁启明永远闭嘴,要么……”
“要么什么?”
“要么让你闭嘴。”杨帆看着周正帆,“周市长,你现在很危险。王文那个人,心狠手辣。他能在那个位置坐那么久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周正帆沉默。他知道杨帆说的是事实。从昨天开始,他已经感觉到危险在逼近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?”
“因为我也看不惯。”杨帆说,“我做记者二十多年,见过太多黑暗。但我相信,再黑暗的地方,也会有光。你们这些人,就是光。”
这话让周正帆有些感动。在这个利益至上的时代,还有人愿意为了正义冒险。
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我也在冒险。”杨帆说,“这些材料你拿走,但记住,不要轻易拿出来。等时机成熟了,再拿出来。现在,你要做的是保护好梁启明,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。下午四点,周正帆离开茶馆,回到陈老的四合院。
陈老正在院子里浇花,看到他回来,放下水壶。
“见到杨帆了?”
“见到了。拿到了些材料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周正帆把材料递给陈老。陈老翻看了几页,脸色越来越严肃。
“这些材料……很关键,但也只是冰山一角。”陈老说,“王文的问题,比这严重得多。但他很狡猾,所有的事都通过白手套做,自己从不直接经手。”
“那怎么才能扳倒他?”
“需要铁证。需要他直接参与的证据。”陈老想了想,“梁启明那里可能有。如果梁启明能开口,说出和王文的直接交易,就有希望。”
“可梁启明现在还不能说话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陈老说,“正帆,你现在要做的,是稳住。回江市,保护好梁启明,等他能开口。同时,继续施压,让王文那边自乱阵脚。”
“我明天就回去。”
“不,你现在就回去。”陈老说,“北京不安全。王文知道你来了,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我已经帮你订了今晚的机票,军用航班,安全。”
周正帆犹豫: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陈老打断他,“听我的,现在就走。材料我帮你保管,等需要的时候,我会拿出来。”
周正帆知道陈老说得对。在北京多待一天,就多一分危险。
“好。我听您的。”
当晚八点,周正帆坐上返回江市的军用运输机。飞机在夜空中飞行,他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睛,整理着思绪。
今天一天,发生了太多事:李明被控制,杨帆给了材料,陈老让他立即返回……每一件事都很重要,但最关键的还是梁启明。
只要梁启明能开口,一切都有可能。
凌晨一点,飞机降落在江市。孙振涛来接他,脸色很难看。
“老周,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梁启明病情突然恶化。医生说是感染,但很蹊跷。我们正在调查。”
周正帆心头一紧:“人怎么样?”
“在抢救。医生说情况很危险。”
“去医院!”
赶到医院时,重症监护室外一片混乱。医生护士进进出出,孙振涛安排的干警严阵以待。
“怎么回事?”周正帆问负责的干警。
“晚上九点,梁启明突然高烧,呼吸困难。医生检查后说是肺部感染,但白天还好好的,突然就恶化了。”
“查监控。查所有进入病房的人。”
“查了。从下午六点到九点,只有三个人进过病房:值班医生、护士、还有一个护工。都是医院的人,都有记录。”
“那个护工是谁?以前见过吗?”
“新来的,今天第一天上班。”
周正帆眼神一凛:“人呢?”
“已经控制了,正在审问。”
半小时后,审问结果出来了。护工承认,有人给他五千块钱,让他在梁启明的输液瓶里加“一点东西”。他以为是营养液,不知道是什么。
“谁给的?”
“不认识。电话联系的,钱放在指定地点。”
又是这一套。
凌晨三点,抢救室的灯灭了。医生走出来,脸色疲惫。
“病人暂时脱离危险,但感染很严重,需要时间恢复。而且……”医生犹豫了一下,“感染可能影响了大脑,即使恢复,语言功能也可能受损。”
周正帆握紧拳头。对方果然对梁启明下手了,而且差点成功。
“医生,尽最大努力。需要什么药,什么设备,尽管说。”
“我们会的。”
天亮时,周正帆还在医院。孙振涛劝他回去休息,但他摇头。
“我要在这守着。他们敢动第一次,就敢动第二次。”
“老周,你这样身体撑不住的。”
“撑不住也要撑。”周正帆说,“老孙,你回纪委,继续审李明。重点问王文的事。我去见郑向东,把今天的事告诉他。”
上午九点,周正帆来到市委。郑向东已经在办公室等他,脸色阴沉。
“正帆,你回来了。”
“郑书记,昨天晚上,梁启明被人下毒,差点死了。”
郑向东一惊:“什么?怎么回事?”
周正帆简单说了情况。郑向东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这些人……太无法无天了。”
“郑书记,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。对方为了阻止调查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”周正帆说,“如果我们现在退缩,他们就赢了。梁启明白死,那些流失的技术永远追不回来,那些腐败分子永远逍遥法外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想请您支持,一查到底。”周正帆直视郑向东的眼睛,“郑书记,我知道您有压力。但您想想,如果这个案子真的牵扯到王文那样的人,而我们因为压力放弃了,将来上面追究起来,谁来承担责任?”
这话击中了郑向东的要害。他确实在权衡利弊。如果继续查,可能得罪上面的人;如果不查,将来可能被追责。
“你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两件事。”周正帆说,“第一,以市委名义,向省里汇报梁启明被下毒的情况,要求省里重视。第二,支持纪委对李明的调查,必要时扩大到研究会。”
郑向东思考了很久,最后点头:“好。我支持你。但正帆,这是赌博。赌赢了,你是英雄;赌输了,我们都得完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正帆站起身,“但有些事,必须有人去做。”
离开市委,周正帆回到医院。梁启明还在昏迷,但生命体征稳定了。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
手机响了,是林薇。
“正帆,你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在医院。”
“你没事吧?声音听起来很累。”
“没事。你们准备好了吗?明天我送你们去车站。”
“准备好了。正帆,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,说如果你再不收手,明天车站就会出事。”
周正帆的心一下子揪紧了:“谁打的?”
“不知道。变声的,听不出来。”林薇声音颤抖,“正帆,我真的很害怕。要不我们报警吧?”
“别怕。我会处理。”周正帆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你们在家锁好门,我马上派人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立刻打给孙振涛。
“老孙,我家人收到威胁电话。你多派几个人过去,保证她们的安全。”
“明白。我亲自去。”
放下手机,周正帆感到一种无力感。他可以在工作上顶住所有压力,但家人的安全,是他最脆弱的地方。
对方显然知道这一点,所以一次次用家人来威胁他。
但他不能退缩。如果现在退缩,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,家人也会一直活在威胁中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把对方彻底打垮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外面阳光明媚,但周正帆知道,阳光之下,阴影正在蔓延。
风暴,已经来了。
而他,必须站在风暴中心。
(第135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