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0章 暗流中的礁石(2/2)
周正帆明白孙振涛的意思。官场上的事,有时候要懂得分寸,知道什么该查,什么该放手。但眼睁睁看着线索在眼前断掉,他实在不甘心。
“梁诗雨那边呢?安全部门也在查吗?”
“应该没有。他们的重点在梁启明本人,以及他可能涉及的境外关系。”孙振涛说,“我已经安排女同志去接触梁诗雨了,用的是市妇联关爱单亲母亲的项目名义,不会引起怀疑。”
“陈静呢?就是梁启明那个学生。”
“暂时不动。既然安全部门介入了,我们就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周正帆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。要下雨了,空气闷热得让人烦躁。
他想起梁启明邮件里的那句话:“游戏尚未结束,下一局,或许该换换场地。”
如果梁启明知道安全部门也在调查他,会怎么做?会逃得更远,还是会加快某个计划的实施?
还有陈静U盘里那些代码化的访谈记录。那些被访谈的退休官员,有多少人还在梁启明的网络里?他们现在在做什么?
一个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,却找不到答案。
下午三点,周正帆召开专案组内部会议,调整了工作重点:集中力量追查金光化工爆炸案的直接责任人,特别是爆炸发生前后的资金流向、通讯记录、人员活动轨迹。
至于梁启明,暂时列为“配合调查对象”,不主动深挖他背后的网络。
这个决定让一些年轻干警不解,但周正帆没有解释。有些事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
会议开到一半,周正帆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走到会议室外面接听:“哪位?”
电话那头是一个女声,很轻,带着颤抖:“是……是周书记吗?”
“我是。你是?”
“我是梁诗雨。”对方说,“我……我想见您。”
周正帆心头一震,但声音保持平静:“你在哪儿?”
“我在省城。但我不能告诉您具体位置。”梁诗雨的声音很紧张,“我父亲的事,我知道一些。我可以告诉您,但……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保护我和我女儿的安全。”梁诗雨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有人……有人在跟踪我们。我害怕。”
“你现在安全吗?”
“暂时安全。但我不知道能安全多久。”梁诗雨深吸一口气,“周书记,如果我告诉您我知道的一切,您能保证我和女儿不被牵连吗?我女儿才六岁,她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周正帆握紧手机:“我以我的职务向你保证,只要你如实说明情况,并且没有参与违法犯罪活动,我们会确保你和孩子的安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只能听到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城南老动物园门口的报刊亭。”梁诗雨终于说,“我会在那里等您。只能您一个人来,不要带其他人。如果我发现有人跟踪,我会立刻离开。”
“好。我答应你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梁诗雨的声音更轻了,“小心我父亲。他……他比你们想象的更危险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周正帆站在走廊里,久久没有动。梁诗雨的这通电话,既带来了希望,也带来了更多疑问。
她知道什么?为什么现在才联系专案组?跟踪她的人是谁?是梁启明的人,还是其他势力?
最重要的是,明天的见面,会不会是个陷阱?
周正帆回到会议室,继续主持会议,但心思已经不在眼前的工作上。他决定不把梁诗雨来电的事告诉任何人,包括孙振涛。
既然梁诗雨要求他单独去,那就单独去。他倒要看看,这个梁启明的女儿,到底知道些什么。
会议结束时,已经是晚上七点。周正帆回到宿舍,简单吃了点东西,开始准备明天的见面。
他在地图上标出老动物园的位置——那是城市南郊的一个废弃公园,五年前动物园搬迁后,那里就荒废了,只有门口还有个卖报刊的老太太守着摊位。
位置偏僻,人流量少,确实是秘密见面的好地方。
周正帆考虑要不要带枪,最后还是决定不带。既然是争取信任,就不能表现出威胁性。但他会在车上放一支电击器和一瓶防狼喷雾,以备不时之需。
晚上九点,他给林薇打了个电话,告诉她自己明天要去郊区调研,可能晚上才能回来。
林薇没有多问,只是嘱咐他注意安全。夫妻之间的默契,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。
挂断电话后,周正帆躺在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明天下午的见面,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。
梁诗雨会说些什么?梁启明到底在策划什么?安全部门的介入意味着什么?
一个个问题在黑暗中盘旋,没有答案。
窗外的雨终于下起来了,淅淅沥沥,敲打着玻璃。周正帆在雨声中,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他需要休息。明天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这个雨夜,城市的另一个角落,梁启明正站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幕。
他的左手小指上,银色的指套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身后,一个年轻人正在汇报:“老师,诗雨今天下午打了一个电话,通话时间三分钟。我们追踪到对方号码,机主是周正帆。”
梁启明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雨。
“要不要阻止明天的见面?”年轻人问。
“不用。”梁启明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,“让她去。有些话,也该说出来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梁启明转过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“游戏到了这个阶段,需要一些变量。周正帆是个不错的对手,值得我认真对待。”
年轻人低下头:“是。”
“你继续跟着诗雨,保护她的安全。但不要让她发现。”梁启明走到书桌前,打开一个笔记本,“周正帆那边,我来处理。”
“老师,安全部门的人还在查我们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梁启明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,“查得越多,看得越清。等他们看清的时候,游戏已经结束了。”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梁启明的脸。那张温和的老人面孔上,此刻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。
雷声隆隆而来。
暴风雨,要来了。
##第三节废弃动物园的会面
第二天中午,周正帆找了个借口离开专案组基地。
他开的是于晓伟平时用的那辆普通黑色轿车,车牌也是普通牌照,不会引人注意。车上除了必备的通讯设备和定位装置,就只有一支电击器和一瓶防狼喷雾。
雨已经停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街道湿漉漉的,反射着惨白的天光。周正帆打开收音机,本地新闻正在播报一起交通事故:城北高速发生连环追尾,造成三人死亡,七人受伤。
“……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。交警部门提醒,雨天路滑,请驾驶员保持车距,谨慎驾驶……”
周正帆关掉收音机。他今天要走的是城南方向,和事故地点相反,但雨天路滑是事实。他放慢车速,保持安全距离。
下午两点半,他到达老动物园附近。这里比想象的更荒凉——废弃的公园大门锈迹斑斑,门口的报刊亭倒是还在,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坐在里面打瞌睡。周围几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几辆破旧的自行车靠在墙边。
周正帆把车停在两百米外的一个便利店门口,步行过去。他今天穿着普通的夹克和休闲裤,戴了顶棒球帽,看起来像个普通市民。
两点五十分,他走到报刊亭前,买了瓶水,和老太太闲聊了几句。
“阿姨,这动物园关门好些年了吧?”
“五年喽。”老太太接过钱,找零,“以前可热闹了,周末都是家长带孩子来。现在……唉,都荒了。”
“怎么不拆了重建?”
“听说要建什么商业综合体,规划了好几次,都没成。”老太太摇头,“这地方风水不好,开发商来了都亏钱。”
周正帆笑了笑,没再问。他靠在报刊亭旁边的栏杆上,假装看报纸,实则观察四周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三点整,没有人来。三点零五分,还是没有人。
周正帆的心渐渐沉下去。梁诗雨会不会不来了?或者,这根本就是个陷阱?
就在他准备离开时,一辆出租车在路口停下。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女人下车,左右张望了一下,朝报刊亭走来。
她穿着宽大的风衣,看不出身材,但从走路的姿态看,年龄应该不大。走到报刊亭前,她压低声音:“周书记?”
是梁诗雨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”周正帆直起身,“你来了。”
“我们换个地方说话。”梁诗雨很紧张,不停地看向四周,“这里太显眼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动物园里面。我知道一个地方,很隐蔽。”
周正帆犹豫了一下。进入废弃的动物园,风险更大。但看梁诗雨紧张的样子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
“好。带路。”
梁诗雨转身走向公园侧门。那里有个小门虚掩着,她推开门,侧身进去。周正帆跟在后面。
废弃的动物园里,一片破败景象。铁笼子锈蚀倒塌,水泥地面裂缝里长出杂草,游乐设施油漆剥落,像一具具巨大的骸骨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梁诗雨走得很快,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条小路,来到一个废弃的海豚表演馆。馆内空荡荡的,只有干涸的水池和生锈的座椅。
“这里安全。”梁诗雨摘下口罩和帽子,露出脸来。
她三十五六岁,面容清秀,但眼窝深陷,黑眼圈很重,一看就是长期睡眠不好。最让周正帆注意的是她的眼睛——充满恐惧,像受惊的小动物。
“周书记,谢谢您能来。”梁诗雨的声音还在发抖。
“你说有人跟踪你,现在安全吗?”周正帆问。
“应该安全。我换了两趟出租车,还在商场里绕了很久。”梁诗雨靠在墙上,深吸几口气,“但我不知道能安全多久。我父亲……他无所不在。”
“你父亲知道你联系我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梁诗雨摇头,“如果知道,他不会让我来的。”
周正帆看着她:“梁诗雨,你父亲到底在做什么?你知道多少?”
这个问题让梁诗雨的身体颤抖起来。她双手抱臂,像是很冷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全部。但我见过一些事,听过一些话。”她闭上眼睛,“从我记事起,家里就经常有客人来。那些人穿着体面,说话客气,但看父亲的眼神……很特别,像是敬畏,又像是害怕。”
“都是些什么人?”
“各种各样。有当官的,有做生意的,也有学者。”梁诗雨回忆道,“他们通常晚上来,在书房谈很久。我小时候好奇,偷偷听过几次,但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只记得一些词:项目、资金、关系、安全……”
“你父亲跟他们是什么关系?”
“他们是父亲的学生,或者学生的学生。”梁诗雨苦笑,“父亲这一辈子,带过很多学生。他常说,教书育人不是灌输知识,而是传授思维方式。他教他们怎么‘看透’问题,怎么‘灵活’处理。”
周正帆想起陈静说的“系统思维”。梁启明确实在传授一套方法论,但这套方法用在正道上可以解决问题,用在邪路上就会制造问题。
“金光化工爆炸案,你父亲有参与吗?”周正帆直接问。
梁诗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她蹲下身,抱住头,很久没有说话。
“告诉我真相。”周正帆声音平静但坚定,“只有知道真相,我才能帮你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确定。”梁诗雨抬起头,眼泪流下来,“爆炸发生前两个月,父亲和几个人在家里开会。我送水果进去时,听到他们在说‘化工’‘安全’‘期限’这些词。其中一个人我认识,是金光化工的老板钱思明。”
“他们在讨论什么?”
“好像在说一个安全检查的事情。钱思明说时间太紧,整改来不及。父亲说,时间是相对的,关键是要找到‘弹性空间’。”梁诗雨擦掉眼泪,“后来爆炸发生,我看到新闻,就想起那天的事。但我告诉自己,可能只是巧合……”
“不是巧合。”周正帆说,“你父亲在帮钱思明拖延整改时间,最终导致了爆炸。”
梁诗雨捂住脸,痛哭起来。哭声在空旷的表演馆里回荡,凄凉而绝望。
周正帆没有催促,等她情绪平复。他知道,让一个人承认自己的父亲是罪犯,是件极其痛苦的事。
几分钟后,梁诗雨止住哭泣,眼睛红肿:“周书记,我父亲……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我小时候,他是最好的父亲,教我读书,带我去公园,给我讲道理……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周正帆轻声说,“尤其是当他发现,自己掌握的知识和智慧,可以用来操控权力和利益时。”
梁诗雨沉默了很久,终于下定决心:“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。这件事,我谁都没说过,连我前夫都不知道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三年前,我女儿生病住院。有一天晚上,我去医院陪护,因为太累在走廊睡着了。醒来时,看到父亲站在病房门口,但没进去。”梁诗雨的声音很轻,“他在跟一个人说话,那个人背对着我,但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。”
“他们说了什么?”
“那个人说:‘老师,那批货已经出去了,走的是老路线。’父亲说:‘安全吗?’那个人说:‘放心,都打点好了。海关、边防,都有我们的人。’父亲又说:‘买家可靠吗?’那个人说:‘可靠,是老客户了,出价很高。’”
周正帆的心跳加快了:“货?什么货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们后来提到了一个词:‘技术资料’。”梁诗雨看着周正帆,“周书记,我父亲……他是不是在卖国家的东西?”
这个问题,周正帆无法回答。但从梁诗雨的描述看,梁启明涉及的恐怕不只是操控犯罪网络那么简单。
“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?或者有什么特征?”
“他背对着我,我没看到脸。但他左手戴着一块表,表盘很大,是绿色的。”梁诗雨努力回忆,“还有,他说话有口音,不是本地人,像是……南方口音。”
绿色表盘的大手表。周正帆记下这个特征。
“梁诗雨,你提供的这些信息很重要。”周正帆郑重地说,“但我需要你更具体的帮助。你父亲现在在哪里?或者,他可能去哪里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梁诗雨摇头,“我这次回来,本来是想劝他自首的。但我根本找不到他。他常用的几个住处我都去了,都没人。电话也打不通。”
“他有没有特别信任的人?或者,有没有什么地方,对他有特殊意义?”
梁诗雨想了想:“父亲很念旧。他常说,人不能忘本。他年轻时在红旗乡插过队,那里有他很多回忆。退休后,他每年都会回去一次,住几天。”
红旗乡。周正帆心里一动。二十三年前,他大学毕业后去的第一个基层单位,就是红旗乡。
“具体是红旗乡什么地方?”
“我不知道。父亲从不让我跟他去,说是条件艰苦,不适合女孩子。”梁诗雨说,“但有一次,我看到他书房里有一张老照片,是他在一个山村小学门口拍的。照片背后写着:‘红旗乡向阳村小学,1978年春’。”
向阳村。周正帆记住了这个名字。
“还有别的吗?比如,他有没有特别在意的物品?”
“有一个铁盒子。”梁诗雨说,“黑色的,很旧,上面有锁。父亲一直把它藏在书房保险柜的最里面。我小时候好奇,问里面是什么,他说是‘过去的记忆’。但我感觉,那盒子对他很重要。”
“铁盒子现在在哪里?”
“应该还在书房。但我进不去,父亲换了锁,密码只有他知道。”
周正帆快速思考着。铁盒子、红旗乡向阳村、绿色手表的神秘人、涉及“技术资料”的交易……这些碎片拼凑起来,梁启明的形象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可怕。
“梁诗雨,你现在很危险。”周正帆看着眼前这个脆弱的女人,“你父亲如果知道你来找我,不会放过你。你女儿在哪里?”
“在我一个朋友家,很安全。”梁诗雨说,“周书记,我什么都告诉您了。您能保护我和我女儿吗?”
“我会安排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在这之前,你需要跟我去一个安全的地方。那里有人保护你,也能让你好好休息。”
梁诗雨犹豫了:“我……我想先见见我女儿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等安排好了,我会让你们见面。”周正帆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相信我,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。”
梁诗雨看着周正帆,终于点了点头。
就在这时,周正帆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是于晓伟发来的加密信息:“书记,发现可疑车辆在动物园附近徘徊。车牌是套牌,车上至少两人。建议立即撤离。”
周正帆心头一紧。这么快就被人盯上了?
“我们得走了。”他拉起梁诗雨,“跟我来,走另一边。”
两人快速离开海豚表演馆,从后门出去。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往公园的另一侧出口。周正帆记得地图上显示,那个出口外是一条小巷,可以通到居民区。
他们刚走出几十米,就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,正在朝表演馆方向跑。
周正帆拉着梁诗雨躲进一个废弃的熊舍。铁笼子虽然锈蚀,但还能提供暂时的隐蔽。他示意梁诗雨不要出声,自己则从缝隙里观察外面。
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跑过来,停在表演馆门口。其中一个对着耳麦说:“目标不在里面。继续搜索。”
另一个问:“要扩大范围吗?”
“扩大。老板说了,今天必须找到她。”
两人分头行动,一个往左,一个往右。周正帆认出其中一个人——左手虎口有块疤,正是昨天陈静描述的特征之一。
安全部门的人?还是梁启明的人?或者,是其他势力?
等两人走远,周正帆才带着梁诗雨从熊舍出来。他们加快脚步,从小路跑到公园侧门。门外就是那条小巷,停着几辆电动车,没有人。
周正帆拨通一个号码,简单说了几句。五分钟后,一辆银色面包车开进小巷,停在他们面前。
开车的是个年轻女人,戴着墨镜。她摇下车窗:“周书记?”
“是我。”周正帆拉开车门,让梁诗雨先上车,自己随后上去,“去安全屋。”
“明白。”
面包车驶出小巷,汇入车流。周正帆从后视镜观察,没有发现跟踪车辆。但他不敢放松警惕,让司机绕了几个弯,确认安全后才直奔目的地。
安全屋位于城东的一个普通小区,是专案组租用的临时据点。三室一厅,装修简单,但安保措施到位——门窗都加装了防护,楼下有便衣值守,对面楼上还有观察点。
到达安全屋后,周正帆安排梁诗雨住进卧室,让她先休息。他则打电话向孙振涛汇报情况。
“老周,你太冒险了!”孙振涛听完后,语气严厉,“单独去见梁诗雨,万一出了事怎么办?”
“情况紧急,来不及安排。”周正帆说,“但收获很大。梁启明可能涉及技术资料外泄,而且他的老巢可能在红旗乡向阳村。”
“红旗乡?”孙振涛沉吟,“我马上安排人去查。梁诗雨那边,你打算怎么处理?”
“先保护起来。她是关键证人,也是梁启明的软肋。”周正帆说,“对了,今天在动物园,我看到了虎口有疤的那个人。他在找梁诗雨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我知道了。安全部门那边,我会再去沟通。你先把梁诗雨安顿好,不要让她再接触外界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周正帆走到客厅窗前,看着外面的街景。小区很安静,老人们在下棋,孩子们在玩耍,一派和平景象。
但在这和平之下,暗流汹涌。
梁启明到底在策划什么?技术资料外泄涉及什么领域?红旗乡向阳村藏着什么秘密?还有那个绿色手表的神秘人,是谁?
一个个谜团,像层层叠叠的迷雾,看不清真相。
卧室门开了,梁诗雨走出来。她已经洗了脸,换了身干净衣服,看起来精神了些。
“周书记,我能用一下电话吗?我想听听我女儿的声音。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周正帆想了想,递给她一个加密手机:“用这个打。别说太多,也别透露位置。”
“谢谢。”
梁诗雨走到阳台打电话。周正帆听到她温柔的声音:“囡囡,是妈妈……嗯,妈妈很好……你要听阿姨的话,好好吃饭……妈妈很快就去看你……”
那声音里满是母爱,让周正帆想起自己的女儿。为人父母,最放不下的就是孩子。梁诗雨为了女儿的安全,选择了背叛父亲,这种痛苦可想而知。
电话打完了,梁诗雨走回来,眼睛又红了。
“她问我什么时候去接她。”梁诗雨的声音哽咽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”
“很快。”周正帆只能这样安慰,“等事情解决了,你们就能团聚。”
梁诗雨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周书记,我还有一件事,刚才忘了说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那个铁盒子。”梁诗雨说,“我虽然不知道密码,但我见过父亲开盒子。他的密码好像跟一个日期有关,每次输入时,他都会看一眼墙上的一张老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是他和我母亲的结婚照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:1985年10月1日。”梁诗雨说,“父亲每次开盒子前,都会看那张照片。我猜,密码可能跟那个日期有关。”
1985年10月1日。周正帆记下这个日期。
“铁盒子里到底有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有一次,盒子没锁好,我偷偷打开一条缝,看到里面有一些旧笔记本,还有几卷胶卷。”梁诗雨努力回忆,“胶卷的盒子是绿色的,上面有外文字母,我看不懂。”
胶卷?外文字母?
周正帆的直觉告诉他,这些胶卷可能是关键。
“梁诗雨,如果让你回到你父亲的书房,你能打开保险柜吗?”
“我不知道密码,打不开。”梁诗雨摇头,“但……也许可以试试。父亲设密码有个习惯,喜欢用纪念日的数字组合。我母亲的生日是1963年7月12日,他们的结婚日是1985年10月1日,我的生日是1988年3月8日。他可能会用这些数字。”
周正帆快速记下这些信息。如果梁启明的保险柜密码真的是这些日期的组合,那就有机会打开。
但问题是,怎么进入梁启明的书房?那里肯定有人看守,甚至可能设有陷阱。
就在这时,周正帆的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于晓伟。
“书记,查到向阳村的情况了。”于晓伟的声音很急,“红旗乡向阳村确实有一所小学,但十年前就合并到乡中心小学了。原来的校舍还在,被一个外地老板租下来,改造成了民宿。”
“民宿?什么人开的?”
“老板叫陈建国,五十多岁,本地人,常年在南方做生意。”于晓伟顿了顿,“但有个奇怪的地方——这家民宿从不对外营业,门口挂着‘私人住宅,谢绝参观’的牌子。村民说,偶尔会有车开进去,但很少看到人出来。”
陈建国。这个名字,周正帆在案卷里见过——就是那个左手虎口有疤的人。
“查到陈建国的背景了吗?”
“正在查。但从工商登记看,他名下有三家公司,都是做进出口贸易的,业务范围很广,从机械设备到电子元件都有。”
进出口贸易。技术资料。绿色手表的神秘人。
这些线索开始串联起来了。
“晓伟,你继续查陈建国,特别是他的出入境记录、银行流水、通讯记录。我要知道他最近半年都跟谁联系,钱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挂断电话,周正帆在客厅里踱步。梁诗雨看着他,不敢打扰。
如果陈建国就是梁启明的手下,负责“技术资料”的出口,那么向阳村的那家民宿,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据点,甚至可能是藏匿资料的地方。
而梁启明本人,现在可能就在那里。
“周书记,您是不是要去向阳村?”梁诗雨突然问。
周正帆看着她:“为什么这么问?”
“因为您刚才打电话时,提到了那个名字。”梁诗雨说,“陈建国……我听过这个名字。父亲有一次打电话,提到过‘建国办事我放心’。当时我不知道是谁,现在想来,可能就是这个人。”
“你还记得其他细节吗?”
梁诗雨努力回忆:“那次电话,父亲好像很生气,说‘东西要保管好,不能出任何差错’。然后又说‘建国在那边,我放心’。”
东西。要保管好的东西。很可能就是那些技术资料。
周正帆下定决心,要去向阳村一趟。但他知道,一个人去太危险,需要支援。
他拨通孙振涛的电话,把最新情况说了一遍。
“老周,你不能去。”孙振涛听完后立即反对,“如果那里真是梁启明的据点,肯定有防范。你应该等安全部门的同志一起行动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周正帆说,“梁启明可能已经察觉我们在查他,随时可能转移。而且,安全部门的态度不明,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