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主动出击（2/2）

这时，办公室门被敲响，随后被人推开。进来的是市委常委、常务副市长杨建国，他脸上带着难以捉摸的笑容。

“正帆同志，听说你主动请辞了？”杨建国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。

周正帆平静地回答：“是的，杨市长。我觉得这是目前最合适的决定。”

杨建国走到沙发前坐下，翘起二郎腿：“很明智的选择。说实话，你在座谈会上的发言确实太过火了，引起了很多领导的不满。主动请辞，总比被免职来得体面。”

周正帆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
“不过你放心，”杨建国继续说，“组织上会考虑你的实际情况，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。我听说周市长准备让你负责规划编制的专家咨询工作？这个安排不错，既发挥了你的特长，又不会承担太大责任。”

周正帆微微点头：“感谢杨市长的关心。”

杨建国站起身，走到周正帆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正帆啊，经过这次教训，你要明白一个道理——在官场，不是所有真话都能说，不是所有真相都能揭。有时候，难得糊涂才是明智之举。”

说完，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
于晓伟气愤地说：“他这是什么意思？明明是来看笑话的！”

周正帆平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文件：“小刘，记住，不要被情绪左右判断。杨副市长的话，有他的道理，只是这种道理，我无法认同。”

中午，周正帆在机关食堂吃了最后一顿作为发改委主任的午餐。他特意选择了一个显眼的位置，坦然面对各种目光和议论。

饭后回到办公室，他接到了一系列电话——有表示惋惜的，有试探虚实的，也有真心为他担忧的。

最让他意外的是省委组织部孙和平副部长的来电。

“正帆同志，听说你主动辞职了？”孙和平的语气中带着惊讶。

“是的，孙部长。我觉得这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：“你知道吗？省委罗书记本来很欣赏你，准备在适当时候重新起用你的。你这一辞职，打乱了组织的安排啊。”

周正帆心中一动，但语气依然平静：“感谢组织和领导的信任。但我认为，在目前的情况下，这是我个人对金光化工事故应该承担的责任。”

孙和平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既然你已经决定，我也不多说了。关于你接下来的工作安排，周市长跟我通过气，让你继续负责规划编制的专家咨询工作。这个安排不错，你先沉淀一下，等风头过去，组织上会考虑重新安排你的工作。”

“感谢孙部长的关心。”

挂断电话，周正帆陷入沉思。孙和平的态度让他感到意外——原本他以为省委组织部会对他失望，没想到反而表现出理解和支持。

这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——省委高层对江市的情况并非不了解，而是在等待合适的介入时机。

下午两点，周正帆主持召开作为发改委主任的最后一次主任办公会。他在会上宣布了辞职决定，安排了工作交接事宜，并特别强调：“在我离开后，大家要一如既往地推进各项工作，特别是‘十五五’规划编制，不能有任何延误。”

会后，他单独留下副主任李建军，将工作正式移交给他。

“建军同志，发改委的工作就交给你了。”周正帆郑重地说。

李建军神情复杂：“周主任，说实在的，我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。您的经验和能力是发改委最需要的，您的离开是我们的巨大损失。”

周正帆笑了笑：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，发改委不会因为任何人的离开而停止运转。我相信你能带领大家继续前进。”

移交工作完成后，周正帆开始清理个人物品。书籍、文件、照片、纪念品...一件件装入纸箱，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记忆。

于晓伟在一旁帮忙，默默无语。

“小刘，我转到新岗位后，你愿意继续跟着我吗？”周正帆突然问道。

于晓伟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当然愿意！您到哪里，我跟到哪里。”

周正帆感动地点点头：“好。新岗位虽然不如现在显赫，但工作同样重要。而且...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可能还会面临更多的挑战和风险，你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于晓伟坚定地说：“主任，我跟您工作这么多年，学到了很多东西，最重要的就是坚持原则和真理。无论前面有什么困难，我都不会退缩。”

下午五点，周正帆抱着一个装有个人物品的纸箱，走出发改委主任办公室。经过办公区时，干部职工们自发地站成两排，默默目送他离开。

那种肃穆的气氛，仿佛是在为一位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送行。

走到大楼门口，周正帆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悬挂在门厅处的“江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”牌子，然后毅然转身，步入夕阳的余晖中。

**坐进车里，他并没有立即发动引擎，而是先拨通了一个号码：“张主任，我是周正帆。我已经按计划辞去发改委主任职务，接下来可以全面配合你们的工作了。”电话那头的省纪委监委张正华主任回应道：“很好。你的‘以退为进’已经开始见效，有些人已经开始放松警惕了。我们明天见面详谈。”结束通话，周正帆望着后视镜中渐渐远去的发改委大楼，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已经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——一个更加危险但也更加接近真相的阶段。**

（第二节完字数：7108）

##第三节

**一周后的早晨，周正帆走进位于市政府办公楼五层的一间小办公室。**这里与发改委主任办公室相比，简直天壤之别——面积不到原来的一半，家具陈旧，窗外景色也远不如从前。

但周正帆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自由。

“主任，您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。”于晓伟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，“周市长刚才来电话，说十点钟要召开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‘回头看’工作专班成立会议，请您参加。”

周正帆点点头：“专班成员名单确定了吗？”

“已经确定了。”于晓伟递上一份名单，“包括安监、环保、住建、工信等十几个部门的分管领导，还有几位安全生产领域的专家。”

周正帆快速浏览名单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这份名单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的，既包括了与金光化工事故相关的关键部门，又避免引起过多怀疑。

“好，我们九点五十分过去。”他在办公桌后坐下，打开电脑，开始熟悉新的工作环境。

作为全市“十五五”规划编制专家咨询组组长和安全生产大检查“回头看”工作专班负责人，他的新职位看似不如发改委主任显赫，但却有着特殊的便利——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各部门的档案资料，约谈相关人员，甚至直接进入一些企业现场检查。

这正是他和周市长设计的“以退为进”策略的精髓所在。

十点整，周正帆准时走进市政府第三会议室。与会人员已经到齐，见他进来，大家的表情各异——有尊重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不屑。

“正帆同志来了，请坐。”周市长主持会议，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空位。

这个座位安排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注意。在官场，座位排序往往代表着地位和影响力。周市长让周正帆坐在自己身边，明显是在传递一个信号——周正帆虽然辞去了发改委主任职务，但仍然受到市长的重视和支持。

“今天我们召开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‘回头看’工作专班成立会议，目的是深入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关于安全生产的重要指示精神，深刻吸取金光化工事故教训，确保全市安全生产形势稳定好转。”周市长开门见山，“经市政府研究决定，由周正帆同志担任工作专班组长，全面负责此项工作。”

会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，但并不热烈。

周正帆起身向大家点头致意：“感谢市长的信任，感谢各位的支持。我深知责任重大，定当全力以赴，不负所托。”

接下来，周市长宣布了工作专班的职责和权限，其中包括“可以调阅任何与安全生产相关的档案资料”“可以随时对任何企业进行突击检查”“可以直接向市长和市委汇报工作”等特殊授权。

这些授权让在场的一些人感到惊讶和不安。一个由“失势”官员领导的工作专班，为何被赋予如此大的权力？

周正帆敏锐地注意到了会场气氛的微妙变化。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——让那些心中有鬼的人感到不安，从而露出马脚。

散会后，周市长特意留下周正帆：“正帆，对这个安排还满意吗？”

“非常满意，感谢市长的支持。”

周市长压低声音：“省纪委工作组那边有新的进展。根据你提供的线索，他们发现‘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’与多家企业存在异常资金往来，其中就包括金光化工。”

周正帆眼中闪过光芒：“果然如此。那刘永春副市长和吴天雄副厅长呢？”

“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们，但工作组正在深入调查。”周市长停顿了一下，“你的任务是，以安全生产检查为名，重点调查金光化工及其他可能存在类似问题的企业，收集证据，为工作组提供支持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周市长拍拍他的肩膀：“注意安全，那些人狗急跳墙，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”

回到办公室，周正帆立即投入工作。他让于晓伟调来了全市化工企业的清单和基本情况，开始制定检查计划。

“小刘，把金光化工和新光化工的资料单独列出来，作为首批检查对象。”周正帆指示道。

于晓伟有些犹豫：“主任，新光化工是杨副市长引进的重点项目，检查它会不会...”

周正帆抬起头：“正因为是重点项目，才更要严格检查。安全生产无小事，不能因为是谁引进的项目就网开一面。”

“我明白了。”于晓伟点头离去。

周正帆走到窗前，望着远处的城市轮廓。新光化工是常务副市长杨建国亲自引进的外资项目，去年刚刚建成投产，据说审批过程中享受了诸多“特事特办”的便利。他早就怀疑这个项目存在类似金光化工的问题，现在终于有机会一探究竟。

下午，周正帆带领工作专班的部分成员，开始了第一次突击检查。目标是位于城北工业园区的一家小型化工企业——金山化工。

之所以选择这家企业作为起点，是因为它规模不大，不容易引起注意，但据安监局内部的可靠消息，这家企业与“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”有着密切往来。

检查过程中，周正帆特意留意了企业的环保审批文件和安全生产记录。果然，他发现了一些疑点——环评报告中的某些数据明显被篡改过，安全生产台账也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。

“王总，你们的环评报告是谁帮忙准备的？”周正帆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
企业老板王金山赔笑道：“是我们自己请人做的，怎么了周组长，有什么问题吗？”

周正帆指着一处明显不合理的数据：“这个排放数值，明显低于同类企业的正常水平，而且没有相关的监测记录支持。你能解释一下吗？”

王金山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常态：“这个...可能是报告撰写人的笔误，我回头让他们核实一下。”

“不用了。”周正帆合上报告，“我们会请第三方机构重新进行检测。如果发现数据造假，你们将面临严厉处罚。”

离开金山化工，于晓伟不解地问：“主任，为什么选择这么一家小企业作为开端？它的规模不大，即使查出问题，影响也有限。”

周正帆微微一笑：“小刘，记住，有时候小切口可以做大文章。这家企业虽然规模小，但它的环评报告是由‘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’协助完成的。从这里入手，不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于晓伟恍然大悟：“我明白了。您是希望通过这些小企业，逐步收集‘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’违规操作的证据。”

周正帆赞许地点点头：“没错。而且根据我得到的信息，这家金山化工的老板王金山，与刘永春副市长的表弟关系密切。”

接下来的几天，周正帆带领工作专班连续突击检查了七家化工企业，其中五家的环评报告或安全评估都存在不同程度的问题，而这三家企业无一例外都与“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”有业务往来。

每次检查结束后，周正帆都会将发现的问题整理成报告，直接报送周市长和省纪委工作组。表面上，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安全生产检查，实际上却在暗中收集那个隐藏在背后的利益网络的罪证。

周五下午，周正帆接到一个意外来电——是省委罗书记的秘书小王。

“正帆同志，罗书记想了解一下全市安全生产大检查‘回头看’工作的进展情况，请你明天上午九点来省委一趟。”

周正帆心中一震：“好的，我准时到达。”

结束通话，他立即向周市长汇报了这一情况。

“这是好事。”周市长分析道，“说明罗书记在关注你的工作，也可能是有重要指示。你准备一下，如实汇报工作进展，但不要提及省纪委工作组的调查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周六上午八点五十分，周正帆准时到达省委大院。在通过严格的安全检查后，他被引导至罗书记办公室。

让他意外的是，办公室里除了罗书记，还有省纪委监委的张正华主任。

“正帆同志来了，请坐。”罗书记亲切地招呼他，“听说你最近在安全生产检查工作中发现了不少问题？”

周正帆在指定的位置坐下，谨慎地回答：“是的，罗书记。我们已经检查了七家化工企业，其中五家存在不同程度的安全隐患和审批程序问题。”

“听说你辞去发改委主任职务，专心投入这项工作？”罗书记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
周正帆点点头：“我认为金光化工事故的教训极其深刻，我必须为此承担应有的责任。同时，我也希望能通过这次全面的安全检查，彻底消除类似隐患，避免悲剧重演。”

罗书记与张正华交换了一个眼神，然后说：“正帆同志，你的责任感和担当精神，很值得肯定。但你要知道，你现在的做法，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和恐慌。”

“我明白，但我别无选择。”周正帆语气坚定，“如果因为害怕得罪人就对问题视而不见，那才是对党和人民最大的不负责任。”

罗书记赞许地点点头：“说得好。今天找你来，就是要告诉你，省委对你工作是支持和肯定的。你尽管大胆工作，有什么困难和阻力，可以直接向省委汇报。”

接着，张正华主任开口了：“正帆同志，根据你提供的线索，我们的调查取得了重大进展。‘江城安技咨询中心’确实是一个以咨询为名，行利益输送之实的空壳公司。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它与其他五家企业的异常资金往来证据。”

周正帆心中激动，但表面保持平静：“那刘永春副市长和吴天雄副厅长...”

“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涉案，但我们正在深入调查。”张正华停顿了一下，“你接下来的检查重点，应该是新光化工。我们有理由相信，这个项目存在与金光化工类似的审批问题。”

“新光化工？”周正帆心中一震，“那是杨副市长亲自引进的重点项目。”

“正因为如此，才更要查清楚。”罗书记接话，“我们不能因为是谁引进的项目，就网开一面。在安全生产和廉政建设上，必须一视同仁。”

周正帆郑重地点头：“我明白了。下周我就安排对新光化工的检查。”

离开省委大院，周正帆感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，但同时也更加坚定了。省委的支持，无疑为他注入了一剂强心针。

然而，他刚坐进车里，就接到了于晓伟的紧急电话：“主任，出事了！金山化工的老板王金山今天早上突发心脏病去世了！”

周正帆全身一震：“什么？怎么回事？”

“说是突发心脏病，但王金山的家人反映，他最近几天一直心神不宁，说有人要害他。”于晓伟声音紧张，“而且，他昨天还跟家人说，如果自己出什么事，就把一封信交给您。”

“一封信？”周正帆敏锐地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，“信在哪里？”

“王金山的妻子刚才来找我，把信交给了我。我还没拆开。”

“保护好那封信，我马上回办公室。”周正帆迅速发动汽车，“记住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。”

**结束通话，周正帆猛踩油门，汽车疾驰而去。他感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，而王金山的突然死亡，很可能意味着那些人已经开始杀人灭口了。那封信里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？是否会成为揭开整个黑幕的关键？**

（第三节完字数：7109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