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7章 他亮出军官证那刻,墙头影子缩了回去(1/2)
辣油的滚烫湿气扑上陆建国紧绷的下颌。
他小小的身体因竭力端稳那沉甸甸的铁锅而发颤,指节捏得死白。
领头混混被这不要命的架势震住了一瞬。
“小崽子,活腻歪了!”他嘶声,声音却在红油热气里弱了三分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放下。”
两个字,像冰锥凿落。
陆凛冬挺拔的身影像一堵骤然拔起的青石崖壁。他立在人群外围逆光处,一身旧军装,风纪扣一丝不苟地扣到脖颈最上端。
他没有看那些混混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儿子端着的油锅上,落在那张稚嫩却紧绷的小脸上。
眼神无声,重逾千钧。
陆建国几乎脱力的手臂被那道目光一激,猛地又绷紧。
陆凛冬动了。
脚步沉稳,人群被无形的气势劈开缝隙。他径直走向领头混混,在对方惊疑不定的注视下,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。
深墨绿色硬塑封皮,表面是长期摩挲出的油润光泽。
他修长的手指一挑。
封皮展开。
内侧鲜红的国徽与金色“八一”军徽,在残阳下骤然折射出凛然辉光!
照片上的他目光冷峻,下方铅印字醒目:
「军官证」
「姓名:陆凛冬」
「职务:营长」
证件几乎贴到混混眼皮底下,蹭到对方鼻梁上新结的疤。
夕阳余晖落在镏金徽章上,反射出刺目冷光,逼得对方猛然后仰闭眼。
“军属个体经营户。”
陆凛冬声音不高,却清晰砸进凝滞的空气里,带着铁器般的硬度:
“受宪法保护。”
他深墨色的眸子沉得像寒潭:
“寻衅滋事,破坏军属生产——严打期间,你们有几个胆子?”
“严打”两个字,像冰砖砸在领头混混心口。
他额角的新疤神经质地一跳,冷汗瞬间湿透后背。
围观人群炸开了:
“真营长啊!”
“这年头还敢惹军属,不怕吃花生米?”
“快去叫联防队!”
领头混混脸上一阵青白,眼角余光慌乱扫向巷口——后路已被堵死。
他身后几个跟班面无人色,一个手抖,“哐当”一声,铁棍掉在地上。
陆凛冬的军官证如同定海神针,控住了局面。
人群目光聚焦在那刺目的红色证件上,也聚焦在他不动如山的侧脸上。
只有那锅仍在建国手中微微荡漾的滚烫辣油,还在“滋滋”作响。
祝棉却捕捉到了领头混混刚才那惊鸿一瞥——
她视线锐利地扫向巷口尽头那道半塌的矮墙。
墙头一个模糊影子猛然缩回头!
灰色粗布衣角一闪而没。
祝棉心头一沉。
那绝不是普通闲人。姿态里的观察意味太浓,撤退的动作太利落。
“萌芽”。
两个冰冷的字眼钉入脑海。
凛冬耳朵里的杂音、酸梅晶的化学味、此刻墙头的窥视……碎片呼啸拼合!
危机根本没解除。
表面的地痞退了,真正的敌人像鬣狗躲在暗处,随时准备再次扑咬!
她攥紧藏在袖子里还沾着面粉的拳头。
凛冬暴露了军官身份,虽能震慑地痞,却也可能成为“萌芽”的新目标!
必须行动。
不能等。
祝棉深吸一口气。
那股浓郁的、霸道的辣椒混合牛骨髓的荤香充斥胸腔,奇异地给了她临危的镇定。
就在领头混混被证件逼得彻底没了声息时,祝棉动了。
她没看那群痞子,猛地一步上前,快得像要接住那锅随时可能倾覆的滚油!
她没有直接碰建国紧绷的手臂——怕吓到孩子。
而是以极自然的姿势,伸出一只手,稳稳托在铁锅另一个把手下方。
分担了重力。
铁锅轻微一沉,溅出几星油花,建国手臂的颤抖立刻缓和了大半。
祝棉另一只手飞快从腰间帆布包里摸出只干净搪瓷缸子——原本装凉开水的。
她目光灼灼,语气却突然爆裂热情:
“傻站着干什么!”
突兀拔高的声音像小锤子砸开凝固的空气。
“建国快把锅端稳!别让油溅着街坊!”
她一边说,一边迅速将缸子伸向锅边。
托着锅的手腕灵巧一倾。
红亮滚烫、浮着厚厚一层金色牛骨髓和辣椒籽的热辣香油,如同被驯服的金红瀑布,“哗啦”一声注满大半缸子。
“这位大哥!”
祝棉猛地转向那个脸色煞白的领头混混,眼神里的敌意倏地一收,换上纯粹又精明的笑意。
变脸之快,让人措手不及。
“火气不小哇!大热天动肝火伤身!”
她将那满满一缸子冒泡的滚烫辣油不由分说递过去,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“热情”:
“尝尝我这个!正宗川西味道!红花椒麻椒配三年陈黄菜籽油熬的!再浇上我这秘制现泼牛骨髓辣油、芝麻碎、花生碎!搁你们南方白米粉圆子上一拌,嘿,神仙都不换!”
她目光真诚得让人发毛,语气熟稔自然:
“拿回去试试!保管你吃了,再来我这摊上买!”
领头混混彻底懵了。
他瞪大眼睛看着怼到鼻子底下的通红油辣子,大脑完全宕机。
剧本……不该是这走向啊!
刚才还剑拔弩张,这小军嫂转眼就开始强行推销她那破油辣子?!
军官的冰冷震慑还没消化,这突如其来的“慷慨”砸得他晕头转向。
就在他呆若木鸡时,祝棉身体不着痕迹地向陆凛冬方向微侧,如同只是调整姿势。
她紧贴在对方军装袖子边缘的手肘,借着搪瓷缸子遮挡,极其轻微地——
点了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……停顿。
笃、笃……笃笃笃。
陆凛冬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蜷缩。
左耳里隐蔽的助听器滤过周遭哄闹,清晰捕捉到那一丝因身体接触传导来的、极细微的振动韵律。
熟悉的、带着警示的讯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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