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米线烫疤暖,幼狼终唤妈(2/2)
是豌豆。冻得梆硬,表面还留着清晰的牙印,沾着点可疑的湿痕。
她蹲下身。雪地上散落着七八粒同样的豌豆,都被啃过,胡乱丢着。
祝棉捏着那粒冻豌豆,慢慢站起身。
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,刺骨的冷。
她什么也没说,转身往回走,脚步又快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回到灶房,关门,上栓。
金属片和冻豌豆被她小心地包进手帕,塞进贴身的衣兜。
然后她躺下,睁着眼,看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整整一夜。
凌晨四点,天还墨黑。
祝棉已经坐在灶前了。
封了一夜的煤炉被拨开,干透的松木柴“噼啪”引燃,金红的火苗舔着漆黑的炉膛。粗陶缸里,那只黑瓦大砂锅从微温的余烬中彻底苏醒。
“咕噜……咕噜……”
滚烫的鸡汤开始发出丰腴的欢唱。浓醇的香气像有生命的触手,丝丝缕缕从锅盖缝隙钻出来,一层金黄油圈在汤面上悠悠漾开。
她在熬一锅极致的汤。
为一道叫“过桥米线”的吃食。
窗外,冬末的凌晨冷得瘆人。地上覆着灰白的霜,一行行崭新的军靴印子,是早操士兵们用体温烙在水泥路上的刻痕。
“一、二、一!”
子弟小学的晨练队伍跑过大院。排头的男孩个头不高,步子却迈得又沉又稳,像头绷紧的小狼。
陆建国喘着粗气在自家矮墙外停下。喷出的白雾瞬间凝成冰晶,挂在睫毛上。他跺了跺冻得发木的脚,军用胶鞋震落墙头枯藤上挂着的霜茬。
“咔嚓”,轻不可闻。
他扳动门闩。冰凉刺骨的铁把手粘着手心的皮肤,撕开般疼。
门开了一条缝——
汹涌的、滚烫的、霸道到近乎蛮横的浓香,劈头盖脸砸过来!
瞬间冻麻了他的鼻腔,却直冲天灵盖。
他的眼睛一下子钉在了灶房饭桌上。
那只青灰色砂锅端坐中央,锅盖边缘,乳白色的蒸汽如同活物,袅袅盘旋,升腾。
揭开盖子呢?
他仿佛已经看见——
滚沸如熔金的鸡汤,浓稠得能托起汤勺。沿陶罐内壁,挂下琥珀色的、胶质般的油痕。
汤面上,铺着白玉似的鸡脯片,薄如蝉翼的腰花,肥厚颤动的菌菇,蜷曲如花的鱿鱼须。
正中央,几颗圆润的鹌鹑蛋,像小太阳般浮沉。
而就在那片蒸腾的、晃动的、金灿灿的汤面倒影里——
他看见了那个东西。
那个他曾在案板边、在面粉飞扬中、在她撩起汗湿头发时,惊鸿一瞥却从未敢细看的——
星形烫疤。
约莫一截旧铅笔长短,清晰,深刻,狰狞,又莫名庄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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烙在她的右手手背上。
此刻,它在滚烫鸡汤蒸腾起的水雾与晨光交织的倒影里,熠熠生辉。
陆建国僵在门槛上。
冻裂又结痂、再次裂开渗血的指尖,无意识地抠着冰凉裤缝。滚烫的香气扑面而来,像温厚的手掌,抚过他冻僵的脸颊、眉毛、睫毛上挂着的冰珠。
脑子里有什么东西,“喀啦”一声。
裂了。
水塔。四十米高。和平悬在半空,像片随时会碎的叶子。
这个女人,这个他抵触、防备、在心里筑起高墙的后妈,像道闪电冲过去。徒手去抓滚烫的铁架,手掌狠狠按在烧红的铆钉上——
“滋啦——”
那声音,他死都记得。
然后是皮肉焦糊的臭味,和她瞬间惨白、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哼一声的脸。
后来她手背上,就永远烙下了这颗星。
为了救和平。
为了救那个和他没有血缘、他却会在半夜偷偷给她掖被角的小丫头。
……
陆建国的喉咙里,发出一声类似哽咽的、极轻的抽气。
他猛地低下头,几乎是凶狠地,把肩上沉甸甸的书包“咚”一声撂在地上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:
“……妈。”
这个字,烫嘴,生涩,却无比清晰,砸在寂静的灶房里。
祝棉握着长勺的手,剧烈一颤。
“汤……”男孩死死盯着地面,一字一顿,用尽全身力气,“……太烫了。晾晾……再喝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朝里屋走,脚步又快又急,像逃跑。
背影依旧挺得笔直,却有什么东西,轰然倒塌,又有什么东西,破土而出。
祝棉站在原地。
砂锅里的鸡汤还在咕嘟,香气氤氲。
她缓缓抬起右手,摊开手掌。
晨光穿过窗棂,落在那颗星形烫疤上。
凹凸的纹理,微红的边缘,在光线下清晰无比。
她看了很久,然后轻轻握拢手掌,像握住了一颗微烫的、跳动的心。
窗外,苦楝树下。
一个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影子,悄然后退,消失在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。
树根处,散落的冻豌豆旁,多了几个新鲜的、深深的脚印。
而灶房内,那碗滚烫的过桥米线,正静静地,等待着被端上桌。
等待着,温暖一个孩子冰封太久的世界。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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